说不得,这些诡异自己之间就会打起来了。
过了好几息,一个更苍老的声音从树干的方向传出来,像是树本身在说话。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逛?咱们槐荫村的面子往哪儿搁?”
“面子?”苍老的声音冷笑了一声,“你还有面子?你那张脸都糊了几百年了,要面子有什么用?”
几个声音低低地笑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这样吧,”那个苍老的声音说,“谁有把握的,谁去。没把握的,躲远些。别把自己搭进去,也别连累街坊。”
“我先来。”一个声音从树枝间飘下来,低沉沉的,带着油腥气。
“那几个凡人,还没走到我的地盘。等他们走到,我自然会会他们。你们且看着。”
“你这老东西,十几年没出过手了,还行不行?”
“行不行,你等着看就是了。”
“那说好了,你打头阵。赢了,我们跟你后面捡漏;输了,我们替你收尸——哦,你连尸都没有。”
几个声音又笑了一阵。笑声很尖,在夜空里飘着,像夜枭的啼鸣。
说话的那个声音没再回应。
槐树枝叶间,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个佝偻的老人,提着一担油桶,慢悠悠地走向街道的另一头。
他没有看那些窃窃私语的同伴,也没有看那些藏在门板后面的眼睛。
他走得很稳,油桶里的油一滴都没有晃出来。
“卖油翁要出手了。”
“卖完油,该卖瓜了。”
“还有那个卖布的,卖面的,卖花的……都等着吧。这几个凡人,走不到客栈的。”
“未必。”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看着就是了。”
......
炸串摊子的黑水还没有完全干透。
青石板上的白烟一缕一缕地往上飘,在夜风里打着旋,慢慢散开。
焦油的气味混着夜风里的潮湿,钻进鼻子里,不是臭,是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心里发紧的涩。
吕阳站在那片还在冒烟的油渍旁边,低头看着那些正在渗进石缝的黑色液体,手臂上那方帕子被风吹得微微掀起了角。
他把帕子按了回去,系紧了些,抬起头,看向街道前方。
街道很长,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门板关得严严实实,可那些门板后面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脚步声,是更轻的、像是什么东西蜷缩着往后挪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从这一家传到那一家,从那一家传到更远的地方。
像风吹过秋天的芦苇荡,听起来很远,又很近。
刚才这条街上还有很多“人”。
那些穿着各色衣裳、脚后跟不着地、面目模糊的“人”,在店铺之间走来走去,有的挑着担,有的推着车,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话。
可现在,那些“人”全都不见了。
不是慢慢走掉的,是“呼”的一下,像一群被惊动的鸟雀,四散飞开。
有的钻进了旁边的店铺,门板“砰”的一声关上了,从里面传来急促的、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像是往地底下跑。
有的直接消失在了巷口的阴影里,连影子都没有留下。
还有的站在原地,僵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细的惊叫,那声音不大,却刺得耳膜发疼。
叫完之后,它们也跑了,跑得比前几个还快。
吕阳的手还按在剑柄上,他甚至已经把剑拔出了三寸。
他做好了准备,做好了那些诡异一拥而上、他拔剑砍杀的准备。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青萍剑法的起手式——第一剑横扫,第二剑上挑,第三剑直刺,第四剑变招。
可现在,那些诡异全跑了。
他拔了半截的剑悬在腰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扭头看着叶清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困惑,有错愕,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失望。
“仙师,它们……”他指了指那些紧闭的门板,“怎么都跑了?”
叶清风负着手,目光从那些关上的门板上扫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句:“如果,你在泾阳府的街道上,看见有异类杀了人,你第一想法是什么?”
吕阳愣了一下。他在脑子里构想了那个画面——泾阳府的街道,青石板路,两旁是卖布的、卖粮的、卖茶的铺子,人来人往,热闹得像过节。
然后一个异类出现了,它杀了人,不是杀一个,是杀了好几个,血淌了一地,尸体堆在路边。
他站在街角,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当然是跑啊!”吕阳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叶清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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