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腿上留下了痼疾,坐下时不显,走起路来微跛。
因为忙着想要招待他们,行动一急,走起来就显得很是费劲。
沈泽瑜把猫放在院子里,示意路贤去玩,自己则拿了个板凳到张顺身边,帮他择菜。
许久不干农活,他手上的动作也未见生疏,路贤好奇地趴在盆边看了一会,最终不得不承认手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哪怕是扒菜叶子。
沈泽瑜只是视线离开奶牛猫一会,抬起眼就见那圆圆的猫脑袋都快伸进菜盆里了。
左边的寥寥几根胡须甚至已经有一半浸没在冰水里,那猫却还浑然不觉,鬼鬼祟祟地在尝试用鼻尖去碰水面。
沈泽瑜眼皮一跳,放下手里的菜,在旁边的干毛巾上简单擦去水分,又快又准地一把薅住奶牛猫绒实的后脖颈,将猫从盆边提溜起来。
胡须离开水,带出一串凝固的冰渣,沉甸甸地耷拉在小猫嘴边。
同时,路贤被脖子上的冰手扼住,凉意穿上后脑,浑身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他立刻感觉到不满,小猫嘴一张就开始哇哇叫。
沈泽瑜:“……”
他偶然也会像这样,发现自己真的拿此猫没招。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片刻,沈泽瑜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裹在奶牛猫身上,将路贤包裹成一只没有四肢的猫团,揣在腿上放好。
围巾是柔软的羊绒材质,带着沈泽瑜身上暖烘烘的温度和好闻的气味,路贤被紧裹在其中,不禁眯起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泽瑜觉得很可爱。
他的手刚才浸过冰水,不好碰猫,只能用一个别扭的姿势,以温热的手腕去托起奶牛猫毛茸茸的下巴,将猫脑袋抬起来,然后低头在猫猫头上亲了两下。
动作很温柔。
于是路贤决定原谅沈泽瑜刚才用手冰他后脖颈的事,十分高兴地仰起脑袋向上顶了顶。
一人一猫冰释前嫌地贴贴。
……
山里的冬天很冷,掺着雪碴子的风刮得脸疼,尤其像这样晴天的傍晚,枝梢和瓦上的积雪滴滴答答融化,令周身温度又降了些。
入夜之后温度会更低,因此将蔬菜简单处理完,两人一猫就进屋里了。
这小屋建了大约有好些年头,虽然陈旧,但依然结实耐用,至少没有冷风从门缝往里钻。
张顺给炕生了火,嘱咐人和猫在屋里坐一会,就抱着菜篮子去隔壁厨房起火烧饭了。
这次沈泽瑜没有去帮忙,他抱着猫坐了一会,身体才慢慢回温,暖意从指尖蔓延开。
然后男人坐在桌边,把奶牛猫从围巾里慢慢拆出来。
路贤跳到地上,浑身毛发有些凌乱,于是先像小陀螺一样将自己甩了几圈,将蓬松的毛发恢复正常之后,有些好奇地溜溜哒哒转了一圈。
沈泽瑜默不作声地支在桌边,看着奶牛猫穿着四只防水保暖的毛绒小鞋,吧嗒吧嗒地走来走去。
四条腿各走各的,连自己在顺拐都没发现。
过了一会,奶牛猫果然左脚绊右脚地摔了一跤,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沈泽瑜一看这猫的后脑勺就知道他又在生气。
他好脾气地过去托起猫,然后像摘果子一样,把小猫四个爪上的毛绒小鞋挨个摘下来,收进口袋。
隔壁厨房用的是老灶,做起饭来声势很足。生火烧油,冷菜下锅,传来“滋啦——”的油爆声,接着就是叮叮咣咣锅铲翻炒的动静。
很快,饭菜锅气和烧柴火的烟一起顺着烟囱升起,又逸散开来。
路贤在屋里闻到了类似秸秆燃烧的味道,还有一种纯净的水煮米香。
真是奇怪,路贤明明几乎没有在农村生活过,但是他闻到这种炊烟味时,也会生出一种莫名心安的熟悉感。
他觉得有些新鲜,起了兴致,从沈泽瑜手里挣开,在地上东掏掏西摸摸,忽然发现墙角有个小窟窿,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结果和洞里半尺长的大灰耗子打了个照面。
路贤:“!”
奶牛猫原地起飞,弹射回沈泽瑜怀里,老实了。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用膝盖顶开,张顺端着两个菜盘进来。
一盘蒜苔炒腊肉,一大碗冬笋炖肉汤。
腊肉被切成薄如蝉翼的一片片,肥瘦相间,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脆嫩饱满的菜苔上挂着腊肉炒出来的油脂;筒骨清汤散发腾腾热气,大肉被炖得软烂,搭配上山药段和冬笋,虽然是最寻常的菜式,也另有一番勾人食欲的风味。
奶牛猫被勾出了馋虫,先是在桌边搭上两个小爪,接着挤出半个脑袋,眼巴巴盯着桌上的菜色。
张顺见状一乐,他从旁边的碗橱里取出餐具,给沈泽瑜和自己摆上碗筷之后,又拿了个平时装醋用的小碟,放在奶牛猫面前。
路贤挺起胸脯,满意地咪咪叫。
“……”张顺越看这猫,越感觉有种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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