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路贤就收拾了自己的小行李包。
回到二楼,他面对的却是一扇封锁的房间,用手环也扫不开。
就在他折腾门锁的时候,隔壁的房门打开了,齐凇脸上敷着黑泥面膜,靠在门边对他说:“上次他们检查的时候顺手把房间封起来了,你要是想回来住,得去找人给你重新激活。”
船上此时大多数人手都被借调过去开展搜救工作了,路贤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只好重新背着小包袱回到五楼。
搜救持续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船长不得不宣布一个令人沮丧的结果:经过连夜搜寻,落水者和随身携带的银色手提箱均未找到。
考虑到夜间能见度低、海流复杂,他们推测落水者已经沉入海底,或者被海水卷走去别的地方了。
消息传开之后,船上的议论就没断过。
“听说了吗,那个箱子装的就是J先生丢的东西。”
“怪不得傅寒那张脸黑得像锅底,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是丢了,他跟J的合作不得泡汤?”
“何止泡汤,听说前期投了这个数,”有人比了个手势,“这下全打水漂咯。”
“啧啧,这是被人报复了吧?情债啊。”
“谁知道呢,反正傅氏这次是元气大伤了。”
宾客们唏嘘着,当做饭后谈资交换着各自听来的小道消息。
邮轮原本应该在第三天靠岸,但因为出了这件事,行程耽搁了大半天,一直等到J先生派来的搜救队抵达这片海域,邮轮才获准返航。
第三天傍晚,邮轮缓缓靠岸。
人群鱼贯而出,踩着舷梯回到陆地,钻进早就等候多时的豪车里,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那个在沈泽瑜身边跟了几天的黑发青年在人群中匆匆穿过。
他拐进码头边一条无人的小巷,再没有出来。
——
傍晚六点,市中心公寓。
窗帘没拉,落日的余晖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橙色。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油烟味,是从半开放的厨房飘出来的,混着葱姜蒜爆锅之后留下的香气。
路贤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这味道太熟悉了。
以至于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还没有系统,没有猫,没有沈泽瑜,只有那个老小区里逼仄的出租屋,和按部就班的、属于平凡的路贤的生活。
他往里走了几步,就看到餐厅的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用白瓷碗装着,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蒜蓉虾仁,还有一碗奶白的鲫鱼汤,旁边摆着一副碗筷,碗里盛了半碗米饭,压得松松的。
飘窗那边传来轻轻的呼噜声。
洲洲趴在那儿,蜷成小小一团黑煤球,肚皮一起一伏,睡得很香,赤金的夕阳落在它身上,把乱蓬蓬的黑毛染成暖棕色。
飘窗旁边的藤编摇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很瘦,裹着一件灰色家居服,皮肤在夕阳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他一手支在扶手上,指节抵着额角,正在翻看一本摊在膝上的书,手指细瘦,骨节分明,翻页的动作很轻。
书是《西方美术史》,路贤对这类艺术书籍不感兴趣,大约是833买回来塞进书架当装饰的。
摇椅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
那张脸瘦了很多,颧骨的轮廓清晰可见,眼窝微微凹陷,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灰。
但那双眼睛还是明亮的,看过来的时候弯出一点极浅的笑意。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路贤问。
沙发上的人笑了一下,合上书放在旁边,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已经睡了很久了。”他说。
窗外的城市渐渐亮起灯火。
洲洲在飘窗上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露出圆鼓鼓的小肚皮,发出几声含混的哼唧,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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