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介绍,王昊宇得知老吴正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
可别小看这科长的名头,放在这年头的国营大厂里,保卫科的权力大到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
手底下有人有枪,还管着一众经济警察,手握厂区治安大权,管辖权直连公安系统,并不完全受厂里随意拿捏。
在工厂这一亩三分地上,保卫科是说抓谁就抓谁,说查谁就查谁,连厂里的干部都要给三分面子。
真要被他们盯上,轻者写检讨、全厂通报,重则直接开除厂籍,连后路都给你断得干干净净。
想来李怀德早已提前跟老吴交代过王昊宇的情况,
因而并没有出现小说里常见的那般,因王昊宇年轻就面露轻视的桥段,老吴对他的态度反倒显得格外客气。
简单打过招呼后,老吴双眼冒光地看向一旁的小黑,嘴里一个劲地夸赞:
“好狗,好狗,真是条好狗!”
不知怎的,王昊宇听着这话,心里总觉得别扭。
小黑被老吴盯得浑身发毛,一双狗眼死死瞪着他。
若不是王昊宇就在旁边,它早就让眼前这只两脚兽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李怀德还有公务在身,叮嘱了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老吴也不再耽搁,当即下去召集人手,不过片刻工夫,办公楼外就整齐站好了十名保卫科的精干人员。
一行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王昊宇与身旁的小黑身上,眼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碍于纪律严明,又有领导在场,他们虽心里犯嘀咕,但领导不开口,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整理好队伍,老吴便带着众人来到枪械保管库,排队登记领枪。
等候间隙,老吴用胳膊肘轻轻拐了拐王昊宇:
“小兄弟,你不弄一支?”
王昊宇看着那一水儿的水连珠,压根提不起一丝兴趣,摇了摇头婉拒道:
“不了吴科长,我不会用枪。”
等吴科长上前领枪时,王昊宇注意到他手里拿的并不是水连珠,而是一支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
想想也对,这款枪1956年才定型,眼下还在小批量配发,优先供给正规部队,在当下实在太过稀罕。
红星轧钢厂能拿到一支崭新的家伙,已经算是相当有面子了。
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领导用的都是最好的。
准备齐全家伙事儿,众人抵达运输科。
一辆早已准备妥当的大解放静静停在空地上。
老吴招呼众人依次上车,随即扭头看向王昊宇,热情地招呼道:
“小兄弟,坐前面驾驶室来,宽敞,舒服。”
坐前面?开什么玩笑!
已经尝过一次屁股开花滋味的王昊宇,宁愿在车斗里站着,也不愿再坐驾驶室。
他连连摆手,说什么都不肯坐前头,不等老吴再劝,便跟着其他人一起翻身爬上了车斗。
老吴看着王昊宇这举动,挠了挠头,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暗自嘀咕道:
“嘿,真是奇了怪了,这年头还有傻子放着驾驶室不坐,偏要坐车斗的?”
想不通便不再多想,老吴干脆打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室。
车辆缓缓启动,轰鸣着驶出轧钢厂,一路朝着西山方向进发。
车斗里没了老吴这位领导在场,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
保卫科的众人目光都落在小黑身上,小声议论着,一个个啧啧称奇,脸上都露出了艳羡的神色。
“乖乖,这狗长得可真精神!瞧这个头,瞧这毛色,油光水滑的,比咱们保卫科那几条老狼狗看着都壮实!”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瞪着大眼,忍不住伸手想去摸,却被小黑冷冷地瞥了一眼,吓得赶紧缩了回去,讪讪地笑了笑。
“可不是咋地,这眼神,透着股机灵劲儿,绝对是好狗!小兄弟,你这是从哪弄来的宝贝啊?”
另一个瘦高个也凑了过来,满脸的好奇。
王昊宇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是从兜里掏出烟盒给众人挨个递了一圈。
众人也不客气,连忙接过烟,纷纷缩着身子蹲在车斗里,拢起手挡住迎面吹来的风,划亮火柴,小心翼翼地点燃了香烟。
几口烟下肚,气氛瞬间就热络了起来,众人更是聊得热火朝天,越发随意自在。
由于路面坑洼不平,司机怕把车斗里的人颠得受不了,一路开得格外小心。
车子晃晃悠悠,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总算抵达西山脚下。
司机把车停在了远离村落的一片空地上。
之所以不进村,是因为山脚下的公社规矩大得很。
山林野物全归集体,外来人除了军方和公安,凡是进山打猎的,先得跟大队打招呼,打到的猎物必须留三成给公社。
大的猎物要头腿,小的猎物要挑两只最肥的,不然民兵会直接拦车扣货,一点儿都不让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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