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抓着听筒的手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屏息等着对面领导发话。
心里早已七上八下,
在这个年代,上级找下级,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关心。
没事不找你,找你,准没小事,更何况还是自己上级的上级。
王主任此刻的心情简直是如履薄冰,脑子疯狂打转,一遍遍回想这段时间街道办的工作,到底哪里做得不妥,又是哪里捅了娄子。
不等王主任细想,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吴雪曼的声音,平缓、沉稳,听不出半点火气。
“没什么指示不指示的,我就是关心关心基层,你们街道办,最近工作都还顺利吧?”
王主任不敢大意,品味吴雪曼这话里的深意。
领导越是说得轻飘飘,底下人越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连忙稳了稳声音,恭恭敬敬地应道:
“托区长的福,街道这边工作一切都还好,都还顺利!”
吴雪曼轻轻 “哦” 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可话锋却骤然一转。
“我听说,你们街道办玻璃认购的指标,不太够用啊?”
不等王主任接话,她又慢悠悠感慨起来:
“现在群众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连玻璃都能紧张到供不应求。可见人民群准的生活都在往上走啊。”
末了,吴雪曼语气微微一顿,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怎么,需要区里这边,给你加点指标吗?”
官场里的门道,从来都是话不说透、事不点破。
真要明着骂、明着质问,那叫外行。
真正上位的人,向来是笑着说家常,话里藏刀锋,看似云淡风轻,每一句都精准戳在要害上,让你自己悟。
悟得好,一点就透,赶紧把事办漂亮,这事还能轻轻揭过。
悟不好,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是政治上不成熟、不识抬举,日后有的是小鞋穿。
王主任一听这话,脑子 “嗡” 的一声就炸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王昊宇!
王昊宇临走前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什么关心基层,什么供不应求,什么加指标……
全是敲打,全是提醒。
你卡我外甥的事,我一清二楚。
事到如今,王主任哪里还敢装疯卖傻?
真要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不叫敲打了,那是直接要摘她的乌纱帽!
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事情压到最小。
她强行定了定慌乱的心神,飞快整理思绪,握着听筒的手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声音都带着明显的结巴:
“不、不用了吴区长……指、指标够用,完全够用!”
“是、是下面人工作疏忽,统计错了数,还多报了消耗,这才、这才闹得好像指标紧张。”
“是我工作没做好,监管不到位!我认错,我检讨!”
王主任嘴里认着错,心里早把王昊宇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你有这层关系倒是早说啊!你要是提前吱一声,我敢卡你吗?
若是王昊宇此刻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肯定会嗤之以鼻。
我说什么你就信?难道你还能打电话去确认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咱可是个遵纪守法的五好青年,仗势欺人的事情咱可不干。
再说了,天天把我的某某是谁挂在嘴边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吴雪曼听完王主任的认错,语气微微一沉,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检讨我记下了,但教训你也要记牢。”
“我们的权力是给群众办事的,不是拿来拿捏群众的。”
“今天你能卡一个普通群众,明天是不是就敢无视组织、无视纪律?”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半分:
“指标的事,立刻处理好,别再让我听到第二次。”
“真要再出类似问题,那就不是简单检讨能过去的了。”
王主任听得浑身一僵,吴雪曼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哪里还敢有半分辩解,握着听筒的手都在发抖,忙不迭地连声应道:
“是是是!吴区长您说得对!以后我一定好好为群众办事,绝不敢再违反纪律!”
吴雪曼听完王主任的保证,只淡淡吐出几个字:
“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不等王主任再应声,听筒里便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王主任缓缓放下电话,刚才还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垮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神来,后背凉飕飕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衣。
王主任喘着粗气,心里又怕又悔,五味杂陈:
好险啊,但凡吴区长较真一点,自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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