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终于重归安静,再没了先前的吵嚷。
贾张氏不敢再哭嚎撒野,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整个人瘫回病床,一双三角眼里满是憋屈、愤恨与不甘。
她声音压得极低,干哑发涩,死死盯着贾东旭。
“钱,到底是怎么赔的?”
贾东旭见贾张氏总算冷静下来,没再“撒泼打滚”,这才松了口气,低着头,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贾张氏听完,只觉得天都塌了。
就她这身肥肉,说她平日里没偷偷摸摸开小灶,这话就算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她原本还以为,就算家里大权落到了贾东旭手里,钱总归还在,自己当娘的,开口让他拿钱,他还敢不给?
可如今家里积蓄被赔得一干二净不说,竟然还背上了八百块的债务,八百啊,这简直要了她的老命,贾张氏怎能接受得了?
想着往后的日子只能勒紧裤腰带,那些好吃的全都没了指望,天天只能啃着粗劣寡淡的吃食,贾张氏刚平复下来的情绪瞬间又翻涌上来。
哪还管得了护士临走前的警告,双手习惯性一拍大腿,就要扯着嗓子嚎。
可这双手刚拍下去,贾张氏猛地一愣 ——
嗯?这感觉…… 怎么不对啊?
她这才回过神,原来是自己少了一条腿。
少一条腿就少一条腿吧,拍不了大腿,那就拍病床。
贾张氏双手狠狠拍着病床,总算找回了点感觉,当场嚎了起来。
“天啊 ——!”
“我这人呐好凄凉,”
“断了腿来卧病床!”
“一生积蓄全赔光,”
“家败人穷空荡荡!”
“养儿一场白眼狼,”
“真心喂了狠心肠!”
“钱也空来情也凉,”
“活着还有啥指望!”
贾张氏发出一阵凄厉又悲怆的哭嚎,听得人心里发慌。
“老贾啊 ——!”
“你在天上望一望,”
“快给老娘来主张!”
“家里天塌人遭殃,”
“你咋不把恶人降!”
“魂儿飘啊魄儿慌,”
“日子过得像黄粱!”
“可怜我这苦命娘,”
“谁来疼我谁来帮!”
贾张氏这一嚎,病房里瞬间被这凄厉又拖长的调子填满。
贾东旭吓得脸都白了,慌忙伸手去捂她的嘴,急得低声哀求:
“娘!你别嚎了!别嚎了!这里是医院,再闹真要被赶出去了!”
隔壁病床上的易中海眉头一拧,脸色沉得难看,本想闭眼装听不见,可那哭嚎声实在刺耳,怎么躲都躲不开,只得烦躁地别过头。
一旁照顾他的易大妈也皱着眉,轻轻叹了口气,只能默默忍着。
哭声很快飘出病房,走廊上路过的病人、家属一听这腔调,都好奇地凑了过来,扒着门框往里面张望。
有人听着贾张氏那哭丧似的调子,还暗暗咂舌,觉得这老太太哭得有板有眼、念得还挺顺口,纯粹当成了热闹看。
不多时,门口又围了一圈探头探脑的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刚离开不久的护士一听见病房里传出哭天抢地的哀嚎,脸色一沉,暗暗骂了一句:
这老太太是不是故意找茬?都说了多少次还敢闹!这次不给你上上强度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向病房,伸手拨开围观的病人家属,沉着脸走进病房,目光一冷,直接看向还在拍床嚎哭的贾张氏,言语间是藏不住的怒火。
“张翠花!我上回就警告过你了,看来是没给你落实到行动上!”
护士怒目圆睁,声色俱厉。
“我告诉你,你再敢嚎一声,我马上喊人,直接把你抬出去!今天谁劝都没有用,我说的!”
贾张氏被护士一吼,身子猛地一颤。
可下一秒,所有的委屈与绝望如同山洪暴发,再也压不住。
什么警告,什么保卫科,什么叉出去,都他妈去见鬼吧!
她猛地一拍病床,撕心裂肺地哭喊:
“我不活了 ——!我不活了啊 ——!”
“钱没了,还欠一屁股债,腿也瘸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贾张氏哭得几乎背过气,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彻底不管不顾。
护士被贾张氏三番五次挑衅,眼见自己的警告被当成耳旁风,医院的规矩被肆意践踏,气得脸色铁青,彻底忍无可忍。
她不再多费一句口舌,转身就要去喊保卫科。
贾东旭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扑上来死死拉住护士,急得眼泪都快出来:
“护士同志!您别去!别去啊!我娘她是急疯了,我这就劝住她!求您了!”
护士被他拦得火冒三丈,猛地一把甩开贾东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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