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沉默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林枫胸口,几乎让他窒息。
陈曼的气息还萦绕在耳畔,温柔又带着蚀骨的诱惑,那是他守了十几年的心愿——把苏芮琪从豹哥的掌控里拉出来,给她安稳,给她自由,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
这诱惑太致命,致命到他心底那道坚守的堤坝,已经摇摇欲坠。
他抬眼,看向眼前妆容冷艳、手握权柄的陈曼。眼前的女人,刚刚用十二年的忍辱负重,亲手掀翻了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山,她眼底的算计与势在必得,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插进他最柔软的地方。
可林枫的目光,缓缓从陈曼脸上移开,掠过茶几上那份刺眼的股权转让书,最终落在角落沙发上狼狈不堪的豹哥身上。
豹哥的眼神依旧怨毒,像一头被拔了牙的困兽,死死瞪着陈曼,也瞪着他,仿佛在诅咒所有看着他跌落泥潭的人。可林枫看着他,心里没有快意,没有解脱,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道义压在心头。
达叔的脸,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
那个满脸皱纹、手掌粗糙却无比温暖的老人,是他在江城无依无靠时唯一的光。达叔教他手艺,让他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达叔教他做人,说男人立身于世,第一要守底线,第二要讲情义,第三不能做亏心事;在他被人欺负时挺身而出,是他在这座城市里最敬重的长辈。
而豹哥,是达叔早年在街头捡回来的孤儿,一手拉扯长大,虽无血缘,却胜似亲子。
这么多年,他和豹哥只是纯粹的上下级,豹哥是他的老板,他是替平台做事的人,谈不上深交,更谈不上兄弟情义。可即便如此,他也清楚达叔对豹哥的疼爱,更记得达叔时常叮嘱他,做事要守规矩,做人要存良知,哪怕身处浊世,也不能丢了本心。
豹哥是恶,是他的情敌,是横在他和苏芮琪之间的大山,可他不能踩着道义、踩着师傅的教诲,用陈曼这种不择手段的方式,去换取所谓的“圆满”。
苏芮琪是他心尖上的人,他爱她,想护她,可他更希望,有一天他能站在她面前,坦坦荡荡,问心无愧,而不是背负着趁火打劫、同流合污的骂名,用一场肮脏的交易,把她“换”到自己身边。
那样的苏芮琪,不是他想要的。
那样的爱情,脏了。
想到这里,林枫眼底那丝挣扎与动摇,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像一株扎根在淤泥里却始终不肯弯腰的白杨树,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与包厢里的奢靡、血腥、算计格格不入,却格外耀眼。
“陈曼,”林枫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沉稳有力,“我谢谢你把我的心思看得这么透,也谢谢你,愿意开出这么让我心动的条件。”
陈曼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抬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被林枫不动声色地避开。
“但是,我不能答应你。”
短短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陈曼眼底所有的笑意与算计。她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骤然变冷,刚才的温柔妩媚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错愕与不敢置信:“你说什么?林枫,你知不知道你在拒绝什么?这是你唯一能得到苏芮琪的机会,错过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靠近她!”
“我知道。”林枫点头,目光平静却坚定,“我比谁都想和苏芮琪在一起,比谁都想让她摆脱豹哥,可我不能用这种方式。”
“豹哥落难,是他自己作恶多端,咎由自取,我不同情他,也不刻意帮他,但我更不会和你做这场交易。我和他本就是上下级,他是我老板,如今他垮台,我虽无义务护他,却也绝不能趁人之危,用阴私手段换取我想要的东西。”
“我林枫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守着达叔教我的道理活着——想要的东西,靠自己的双手去挣,喜欢的人,靠真心去护,绝不靠算计,不靠交易,更不靠违背良知的交换。”
“苏芮琪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要她,是光明正大地要,是问心无愧地护,不是靠你帮我扫清障碍,靠一场肮脏的交换把她绑在身边。那样的感情,我不要,她也不会要。”
陈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也浑然不觉。她盯着林枫,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眼底翻涌着愤怒、不解,还有一丝被拒绝的难堪:“你疯了?林枫!你守了她两年,等的不就是今天吗?现在豹哥垮了,我帮你,你却跟我讲底线?讲道义?”
“在江城这个地方,底线能当饭吃吗?道义能换来你喜欢的女人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拒绝的,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光!”
“我知道。”林枫依旧平静,“可就算一辈子得不到,我也不能丢了底线,不能对不起视我为子的师傅。豹哥是达叔捡回来养大的人,师傅念了一辈子的骨肉情分,我不能在这件事上,往师傅心上捅刀。”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两道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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