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营四十五日一满,靖戎台四座营盘几乎同时开了辕门。
这四十五日里,各营闭门操练,枪声、鼓声、号令声日夜不绝。
如今期限一到,操练便算告一段落,接下来再不是各家关起门来练兵,而是真刀真枪地进入凤阳演武。
不过,演武并非一开场便立刻擂鼓交锋。
按照五军都督府的章程,正式对抗开始之前,尚有三日军议。
汤和要用这三日,将“大宰府战役”的任务、章程与可能出现的变局,尽数压到四位亲王案前。
三日军议的第一日,四位亲王便被召入了靖戎台中军大帐。
入帐者寥寥,却皆是能左右这场演武走向的要紧人物。
四位亲王坐在左列,汤和居中主议,傅友德、蓝玉、薛显等几位观演将军坐在右列。
各营主将依次列席,五军都督府调来的参议官,则抱着卷宗和舆图,守在帐尾,随时听候传唤。
汤和没有急着开口。
他先环视了一圈帐中众人,待四位亲王与几位将军都坐定之后,才抬手示意帐外军士退开。
帐帘落下,四周帷幕随之放低。
原本还能听见的营外号令声,顿时被厚厚的毡布隔在了外头。
帐中光线暗了几分,几名参议官立刻上前,将一卷卷舆图铺开,又合力掀开了摆在帐心那块巨大的青布。
青布落地的一瞬间,众人的目光便都聚了过去。
中军帐内,一座巨大的沙盘摆在帐中。
沙盘上,北面是一片弧形海湾,海湾内停着几枚小小的木船,旁边插着一枚木牌,上书“博多港”。
再往南,地势渐高,山岭、溪谷与驿道交错铺开。
驿道尽头,一座城郭依山而立,城外散布着几处关隘、寨垒与山道哨所。
城郭前方立着一枚小木牌,上书“大宰府”。
朱樉绕着沙盘走了半圈,目光先扫过博多港,又落到南面的城郭上,忍不住道:“这就是东瀛怀良那厮的老巢?”
“准确说,是他在九州立足的根本,也是南朝势力在九州发号施令的中枢。”
朱橚随手拨了拨沙盘边缘的木舟,继续说道:“打掉大宰府,等于把九州南朝这块招牌劈掉半边。可怀良若不傻,必定不会把主力全压在城内跟大明硬拼。”
朱棡听得挑眉:“你倒是替敌人想得周全。”
朱橚摊手:“知己知彼嘛。换成我,我也不跟大明舰炮和海军陆战队硬碰硬。九州岛本就豪族林立,怀良奈何他们不得,如今大明来了,对他来说反倒是个凝聚人心的机会。”
朱棣皱眉:“机会?”
“对。”朱橚点了点沙盘上那些零散寨垒。
“外敌压境,最容易把原本各怀心思的人逼到一处。怀良只要打出抗明的旗号,就能号召九州各家汇聚到他旗下。到那时,他未必会急着守大宰府,而是先避锋芒,保存兵力,借山地、城寨、粮道跟咱们慢慢磨。等那些原本不听话的豪族都被裹进来,他再寻一处有利地形,同大明打一场真正的决战。”
他说到这里,指尖在大宰府以南的山岭上轻轻一敲。
“这才是最麻烦的。”
汤和点了点头,抬手指向沙盘的海面。
“吴王说得不错。此次东征,朝廷明面上的说法,是清剿倭患,惩治怀良。可诸位心里都明白,大明要的,不只是杀几船倭寇。”
帐中安静下来。
汤和声音越发沉稳:“陛下与五军都督府定下的方略,是先取九州,把九州岛彻底控制住。只要九州在手,大明便能以此为基,把兵锋、海贸与移民一并钉进东瀛腹地。九州,是大明全面征服东瀛的跳板。”
海疆流了那么多血,东南百姓被倭寇祸害了那么多年,大明要还的,本就不该只是一纸朝贡国书。
傅友德俯身看着沙盘,接过话头道:“演武部这几月推算过几轮。真到东征时,第一步先由水师清海,先把怀良那边能出海的船只全打掉。海上若不干净,陆师登岸便是把脖子递给倭人砍。”
蓝玉附和道:“第二步,海军陆战队从博多港登陆,趁敌军来不及收缩防御的间隙,直插大宰府。”
汤和接着道:“所以此次靖戎台演武,模拟的便是大宰府的攻防战。”
帐外隐隐传来一阵战鼓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沙盘上。
那座小小的“大宰府”,在木牌和黄沙之间,看似不过巴掌大小。
可众人都知道,若将来真打到那里,那便是大明第一次把兵锋,真正推到东瀛的门户之内。
怀良控制的是黄色的九州(控制力有限,诸侯政治联盟的方式)
ai图仅供参考
菊池武光是九州最大武装力量,拥护怀良的铁杆
汤和命人取出四只封蜡军匣。
“秦王、晋王、燕王、吴王,四部作战任务,今日下发。”
朱橚下意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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