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的酒意,原本已被李善长那一场“醉”搅得七零八落。
可寿席总不能真冷下去。
尤其是福寿这一桌。
论爵位,论徐达在朝中的分量,满堂各府管事里,福寿无疑最不好怠慢。
于是敬酒的人便一拨接一拨地过来。
“福总管,魏国公身子可还康健?”
“听闻魏国公府前些日子新得了几匹北地良驹,改日可否替小的引荐一二?”
“咱们侯爷常念着魏国公旧情,福总管日后若得空,定要去府上坐坐。”
福寿端着酒盏,笑得脸都快僵了。
他本想替魏国公府撑场面,偏旁边那位“远房侄儿”半点没有做跟班的觉悟。
别人敬福寿,他先端杯。
别人同福寿寒暄,他先接话。
到了后来,竟干脆同几个军中出身的管事划起拳来。
“五魁首啊!”
“六六顺!”
“八匹马!”
朱橚一脚踩着条凳横木,一手端着酒盏,袖口挽到半截,嗓门清亮得很。
“承让承让!老哥,你这酒量不行啊,再罚一杯!”
那管事喝得面红耳赤,拍着桌子大笑:“小兄弟,是个痛快人!福总管,您这侄儿,有……有前途!”
福寿嘴角一抽:“他乡下长大的,没规矩,叫诸位见笑了。”
朱橚回头:“福寿叔,侄儿给您长脸呢。”
福寿眼前一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长脸?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被吓没了。
姑爷踩着条凳同人划拳,小姐还端着茶盏在旁边看热闹。
偏偏他这个做老仆的,既不敢拦,也不敢劝。
这事若叫国公爷知道,他福寿今日怕是真要把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里。
……
正热闹时,花厅外忽然安静了一瞬。
李善长回来了。
他换下沾泥葛布,重新穿上韩国公常服。
头发梳理过,面容也净了,再不似方才那个能把耳朵掉进井里的糊涂老农。
他一入花厅,满堂宾客几乎同时止了哗声。
唯独朱橚那边还没收住。
“四喜来财!老哥,别躲!这一杯你跑不了!”
他正探着身子去堵对面管事的酒盏,笑声清亮,浑然没觉出满堂人声已经落了下去。
那副自在模样,哪里像魏国公府带来的随从。
倒像这韩国公府的寿席,本就该由他来做东。
李善长看着这一幕,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他想过吴王殿下在府里。
也想过吴王殿下会以某种叫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现身。
可他真没想过,自己郑重其事赶来见的救命贵人,此刻正踩着他家的条凳,跟一群管事划拳。
李善长深吸一口气,走到席前。
下一刻,他双手一拢,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臣李善长,见过吴王殿下。”
哗啦。
有人手里的酒盏直接掉在了桌上。
方才与朱橚划拳的那位管事,脸色从酒红变成煞白。
吴王殿下?
方才那个逼他连罚三杯的小兄弟,是吴王殿下?
这谁顶得住啊!
福寿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完了。
到底还是露了。
徐妙云将茶盏轻轻搁下,神色并无半点意外。
朱橚也只是笑了笑。
他把手中酒盏放回案上,又将挽起的袖口一点点理平。
方才满身市井酒气的少年,仿佛只在这几个动作之间,便重新披回了亲王的威仪。
他没穿王袍,也没戴冠冕。
可满堂人看着他,却忽然觉得花厅里那盏盏寿灯都矮了一截。
“韩国公不必多礼。”
朱橚笑着虚扶了一把。
那笑意还带着方才酒席上的几分随和。
可这笑落进满堂人眼里,便再不是少年郎的随和,而是亲王给出的宽厚。
“本王今日是跟着渔车进来的,韩国公若真在后门设香案相迎,那才叫本王难办。”
李善长微微一怔,随即垂首道:“殿下宽仁。老臣未曾远迎,仍是失礼。”
“今日是韩国公整寿,寿星最大。”
朱橚端起酒盏,转身看向满堂宾客。
“韩国公劳苦功高,又是父皇倚重的开国旧臣。父皇常说,当年定鼎天下,李先生有佐命之功。今日这杯寿酒,本王既然赶上了,自然该敬。”
他说完,举杯。
这一杯,不是席间凑趣,而是亲王给开国功臣的体面。
李善长双手托盏,俯身受了半礼,又陪着饮尽。
吴王没有摆亲王架子,却比摆架子更
>>>点击查看《大明:高冷女诸生?你竟提剑逼婚》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