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将耳朵凑近炮管。
朱橚认出来了,正是前些日子在金水河对岸见过的那个扛铁锤的瘦小身影。
稚童歪着脑袋听了半天,忽然扯了扯陈奉山的袖子。
“爹,声音不对,方才还是均匀的,这会变粗了,是不是钻头偏了?”
陈奉山看了儿子两眼,没有答话,伸手摸了摸钻杆的外露部分,指腹在杆身上滑了几寸,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满脸炭灰的老匠人凑过来看了看。
“奉山,钻杆吃偏了?”
“偏了至少两分。”
棚下安静了。
这门洪武大将军炮已经铸造了将近两个月,从配料、熔铸、退火、粗镗,每道工序都是陈奉山亲手盯着过来的。
而镗孔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工序。
炮膛的精度决定了射击的准头和安全性,偏了两分,整根炮管便废了。
陈奉山缓缓站起身来,朝水轮的方向挥了下手。
“停。”
有人拉下了水闸的挡板,水流断了,齿轮渐渐停转,钻杆的嗡鸣声慢慢消失在了晌午的闷热中。
陈奉山将钻杆从炮管中抽出来,查看了钻头的磨损。
钻刃的左侧豁了个口子,切削面已经歪了。
他蹲在地上,盯着那根废掉的钻杆看了许久。
儿子陈甄在旁边拽着他的衣角,仰着脸小声问了句:“爹,还能补救吗?”
陈奉山摇了摇头。
“镗偏了就是偏了,补不回来,这根炮管又废了。”
棚下的匠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
两个月的心血,废在了最后这道工序上。
满脸炭灰的老匠人叹了口气,蹲下来拿抹布擦着手上的铁屑。
“第三根了,每回都是镗到最后三寸的时候出岔子,钻杆太长了,越往深处走越容易吃偏,水力转速又没法调细,咬不住正中。”
陈奉山将废掉的钻杆搁在地上,两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额头的青筋鼓着。
这时候,棚外传来了脚步声。
“陈师傅,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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