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权夺利的亲贵们所缺少的。
若能促成此事,此子便是北元往后二十年的指望,而一方玉玺,说到底是一块刻了字的石头,对当下连冬粮都凑不齐的北元朝廷来说,远不如一位定国储君要紧。
王保保正了正身子,朝朱橚拱手道:“此事我可以试一试。殿下若能安排我探望买的里八剌一回,我便以个人名义写信给草原上的旧部,由他们转呈北元朝廷。能不能成,要看那边的意思,但我会尽力。”
朱橚回礼道:“那就有劳王将军。”
……
第一件事谈妥,朱橚顺势将话题带向了第二处。
他故作随意地提了一句:“王将军,大明朝中有位刑部尚书,姓开名济,素以清廉著称,满朝同僚皆赞他食贫处俭、以廉自守。将军可曾听过此人?”
王保保的神色变了。
那张向来沉稳的面孔上,浮起一层毫不掩饰的冷意。
“若是和我认识那位是同一个人,那这位刑部尚书的清廉,只怕要大打折扣了。”
他将茶碗往旁边推了推,语气冷硬起来:“此人原是我舅父察罕帖木儿帐下的掌书记,在洛阳跟了舅父六年。起初颇得舅父赏识,办文书利落,写军令也有条理。可这人的品性极差。他有个妹妹早年丧夫,留下薄产和一个外甥女闫氏,他设了个局把妹妹的家产吞得干干净净,还将那外甥女贬作婢女,日夜使唤奴役,但凡有半点不顺意便打骂不休。”
耐驴在旁边哼了一声:“岂止是打骂,我听营中的人说过,那闫氏的手臂上常年带着伤。”
王保保继续道:“我当时劝舅父不要用此人,舅父却拿西汉陈平的典故来挡我,说陈平年轻时盗嫂受金,品行也不算端正,可后来辅佐高祖成就了大业。舅父说用人用其才,不必苛求私德。我争了两回,舅父不听,我便不再说了。”
他的语气更沉了几分。
“后来的事,证明我的担忧全中了。田丰那贼子起了杀心,设下鸿门宴邀舅父赴会。军中诸将都劝舅父不要去,唯独这个开济拍着胸脯替田丰担保,说他与田丰私交甚笃,田丰绝无加害之意。舅父信了他的话,只带了少数随从赴宴。结果宴上刀斧手四起,舅父当场被砍伤,几日后不治而亡。事后此人便消失了,我派人去查,才知道他事先收了田丰一大笔钱财。”
朱橚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察罕帖木儿和李思齐当年在元末建立的地主义兵武装,专门镇压起义军,战功赫赫,被元顺帝视为再造社稷的柱石。朝野间甚至有人说过,若脱脱和察罕帖木儿一文一武同在,大元何至于沦落至此。这样一个人被暗算身亡,对当时的起义军而言,反倒是去了一个大患。
从这个角度看,开济还算是替大明立了功。
他将这层尴尬压下去,又问道:“王将军可知道他身边有没有一个姓冯的小妾?”
王保保摇了摇头:“我与此人本就相处不多,私生活上的事情不曾留意,更多的情况,我就不了解了。”
朱橚也不再追问,将这条线暂且搁下。
……
朱橚终于将话题引向了今日的重头戏。
“王将军,大明打算在金陵设一座军事学堂,由父皇亲自督办。学堂分设步战、骑战、海战三科,步战科由我岳父领衔,海战科交给了中山侯汤和。骑战科的位子,我想请将军来坐。”
王保保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那副刚才谈开济时的冷厉收了,换上了一副不远不近的矜持。
他神色淡淡的道:“殿下好意,王某心领了。只是有一件事殿下想必也清楚,我是蒙古人,教会了大明的骑兵在草原上作战,将来这些骑兵调转枪头打我的族人,我于心何安。”
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推拒的架势端得十足。
他身旁的耐驴也跟着哼了声,正要帮腔几句。
王月悯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了起来。
“阿哈,你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骗骗旁人还行,骗我就不必了。”
王保保的神情僵了下。
王月悯偏过身来,正对着自己的大哥,语气里全是做妹妹的不客气。
“赤勒川那一仗,大明两万人顶着你八万大军打了四天四夜,你的蒙古铁骑冲了多少回?花瓣阵前撞得头破血流。大明军中懂骑战的将领何其多,诸位国公自不必多说,还有傅友德、蓝玉等一大串武侯,他们哪个不是在马背上滚过来的骑将?如今让你坐这个位子,不过是给你份体面的营生,你倒端起架子来了,还真以为五弟是冲着你的才华来的?”
王保保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那双常年波澜不惊的眼中头一回露出了错愕。
他这位妹妹嫁到金陵六年,从来都是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性子。
可自打今日从那辆马车上下来,那副被金陵城磨了六年的沉默壳子便全碎了,露出底下那个从小就敢拧哥哥耳朵的蒙古郡主。
王月悯没给哥哥回嘴的余地,径直往下说:“而且阿哈你想想,你若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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