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军的士卒们已经开始搜山了,他们排成散兵线,从山脚往上搜索,每人间隔十来步,刀出鞘,弓上弦。
雾气太重,看不清远处的景物,只能听到脚步声和喘息声。
偶尔有人踩断枯枝,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惊起藏在灌木丛里的飞鸟。
“这边有情况!”一个士卒喊起来。
其他人围过去。
灌木丛里蜷缩着两个倭兵,浑身是伤,甲胄残破。
他们抱着刀,瑟瑟发抖,像两只受惊的兔子。
其中一个脸朝下趴着,装死;另一个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大昭军的士卒们围住他们,刀枪指着。
“起来!”校尉踢了踢那个装死的。
那倭兵一动不动。
校尉蹲下身,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装死?拖出来。”
两个士卒上前,把装死的倭兵拖出灌木丛。
那倭兵睁开眼,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像是在求饶。
校尉听不懂,也不想听。
他挥挥手,士卒们把两个倭兵押下山。
类似的场景,在山谷各处上演。
有的倭兵躲在岩缝里,有的藏在树洞里,有的趴在溪水边的石头后面。
他们能藏的地方都藏了,可大昭军搜得太细。
一寸一寸地搜,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翻。
藏不住,跑不掉,打不过。
只能投降,或者死。
大多数人选择了投降。
也有不降的,一个倭兵从树冠上跳下来,举刀冲向大昭军。
没跑几步,就被箭射翻。
另一个倭兵躲在洞里,怎么喊都不出来。
士卒们堆上柴草,点火熏烟。
浓烟灌进洞里,那倭兵咳嗽着爬出来,被一刀背砸晕。
还有倭兵跳海,宁愿淹死也不投降。
海浪很大,人跳下去就不见了踪影。
搜了一整天。
山谷里、树林里、海边,到处都是大昭军的士卒。
到了傍晚,搜山结束。
俘虏了两百多个,斩杀了三百多个。
加上前几天的战果,倭军一万精锐,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苏我虾夷的尸体已经被埋了,墓碑立在山谷口。
他的那些亲兵,或死或降,没有一个跑出去。
浪里蛟站在海边,望着大海。
海面上风平浪静,夕阳西斜,把海水染成一片暗红。
远处的岛屿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只伏在海面上的巨龟。
副将走到他身后,低声道:“都督,倭军尸体已经收拢了。一共三千二百多具。加上前几天战死的、烧死的、淹死的,九千余人,一个不少。”
浪里蛟点点头:“筑京观。”
第二天,天刚亮,大昭军的士卒们就开始干活了。
他们在海边选了一处高坡,坡面朝南,正对着大海。
先把地面平整,铺上一层碎石,再铺上一层黏土。
然后把倭兵的尸体一具一具搬上去,头朝外,脚朝里,码得整整齐齐。
第一层码了五百具,铺上土,夯实。
第二层码了四百具,铺上土,夯实。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尸体越码越高,京观越筑越大。
干了三天,全部码进了京观。
京观高约三丈,底宽五丈,顶宽两丈。
从远处望去,像一座沉默的山丘。
土是湿的,混着血水,渗出来,把表层的土染成暗红色。
士卒们又在京观外面砌了一层石头,用石灰勾缝,防止雨水冲刷。
京观前立了一块石碑。
石碑是青石的,高约一丈,宽五尺,厚半尺。
碑文是浪里蛟亲笔写的,字迹粗犷,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犯大昭者,虽远必诛。倭寇一万,葬身于此。昭武七年三月三日,大昭水师副都督浪里蛟立。”
石碑竖起来的时候,海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浪里蛟站在碑前,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副将走过来,低声道:“将军,碑立好了。”
浪里蛟点点头。“传令下去,准备班师。”
午后,流求王欢斯拔摩兜赶到了海边。
他听说了大昭军大胜的消息,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一路跌跌撞撞,鞋子都跑掉了。
他光着脚,踩在碎石上,脚底磨破了皮,渗出血。
他不在乎,他只想见到大昭军的将军,只想跪下来谢恩。
他跑到海边,看到那座京观,愣住了。
九千多具倭兵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山。
石碑上刻着字——“犯大昭者,虽远必诛。”
他的腿一软,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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