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定鼎门。
夏日的午后,阳光毒辣辣地照着,城门口的百姓缩在荫凉里,懒洋洋地打着盹。
卖茶水的摊贩有气无力地吆喝着,偶尔有几个行人进出,脚步匆匆,谁也不愿在烈日下多待一刻。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让开!让开!八百里加急!”
一骑快马从官道上飞奔而来,马浑身是汗,口吐白沫,马上的信使更是尘土满面,甲胄上沾满了泥垢,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
他高举着手中的文书,嘶哑着嗓子喊:“大捷!海东大捷!”城门前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沸腾起来。
“大捷!新罗、百济灭了!”
“倭国水师全军覆没!”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条定鼎门大街。
百姓们奔走相告,有人欢呼,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放鞭炮庆贺。
茶摊的老板免费送茶,酒肆的掌柜搬出陈年老酒,见人就倒。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挥舞着小小的赤旗,笑声清脆如铃。
“大昭万岁!陛下万岁!”
信使策马直奔皇宫,身后留下一路烟尘和满城的欢呼。
乾阳殿中,沈宏正在批折子。
连日来政务繁忙,堆积如山的奏折让他头昏脑涨。
听到殿外隐隐传来的喧哗声,他抬起头,眉头微皱。
魏徵站在一旁,正要说话,殿门忽然被推开,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陛下!陛下!八百里加急!徐都督捷报!”
沈宏猛地站起身。
殿中群臣纷纷侧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封沾满尘土的捷报上。
内侍双手高举,跪地呈上。
沈宏接过,展开,目光在纸上一行行扫过。
他的面色起初平静如水,渐渐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畅快的大笑。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将捷报递给魏徵,“念!念给众卿听!”
魏徵接过捷报,展开,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在殿中回荡:
“臣徐世绩顿首:新罗、百济已灭,倭国援军全军覆没,水师两千余艘战船尽焚,倭酋大伴狭手彦被俘。海东全境,尽归大昭。伏惟陛下圣鉴。”
殿中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在殿中久久回荡。
魏徵第一个出列,向沈宏深深一揖,声音苍劲有力:
“陛下,徐都督此战,不战而屈人之兵,坐视新罗、百济相争,放任倭国入局,待三方疲惫,一举收网。这不是打仗,这是下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臣佩服!”
沈宏点头,微微一笑:“魏卿此言,深合朕意。”
马周也出列,躬身道:“陛下,外患已平,当全力整顿内政。”
殿中安静了一瞬。
马周的话,明着是请旨,暗着是指向长孙无忌和那些仍在朝中的关陇旧臣。
群臣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右边队列——那里,长孙无忌的位置空着。
沈宏看了那个空位一眼,淡淡道:“长孙无忌呢?”
内侍低声道:“回陛下,长孙大人身体不适,今日告假未朝。”
沈宏没有追问,只是对马周道:“外患已平,内政自然要抓,但不可操之过急。徐世绩的捷报,是喜事,今日只议喜事,不谈其他。”
马周躬身退下,不再多说。
同一时刻,长孙府。
长孙无忌靠在榻上,面前摊着一份抄来的捷报抄本。
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可握着手炉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大人,徐世绩这一仗,打得漂亮。”幕僚坐在下首,低声道,“可越漂亮,对大人越不利。”
长孙无忌没有回答。
幕僚继续道:“徐世绩是寒门出身,与马周一党走得近。他立了这么大的功,陛下必定重赏。到时候,他在朝中的地位水涨船高,马周就有了更强的外援。
关陇那边,窦、韦、杨几家已经被马周砍得七零八落,剩下的都在观望。若徐世绩再压上来,大人您……”
“够了。”长孙无忌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闭上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睁开,淡淡道,“徐世绩立功,是好事,大昭开疆拓土,是陛下的福气。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幕僚低下头,不敢再言。
长孙无忌望着窗外,窗外的阳光很烈,照得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发亮。
他的目光有些恍惚。妹妹有了陛下的骨肉,也是他的外甥。
有那孩子在,陛下至少不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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