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
秋日的阳光已不那么毒辣,斜斜地洒下来,给整座御花园镀上一层金黄。
枫叶红了,银杏黄了,菊花开了满地,白的像雪,黄的像金,紫的像霞。
沈宏在御书房待得郁闷,便出来走走。
没有带随从,只一个人,沿着碎石小路慢慢走着。
转过一片假山,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枫树下,一个女子正临水作画。
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裙,外罩月白色半臂,发髻松松绾着,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侧脸线条柔和,眉眼温柔,手中的笔在宣纸上轻轻移动,神情专注而沉静。
秋风吹过,几片枫叶飘落在她肩上,她浑然不觉。
沈宏认出了她——刘美人。
原是李渊的刘婕妤,李唐灭亡后,被他纳入后宫。
年近三十,却比那些年轻的小姑娘更有韵味。
他曾在鸾仪殿远远见过她几次,只觉得她安静、本分、从不与人争。
今日细看,才发觉她的美是那种藏在骨子里的——不急不躁,不争不抢,像一杯陈年的酒,越品越香。
他轻步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宣纸上画的是眼前的秋色——枫树、假山、池塘、残荷。
笔法细腻,设色淡雅,颇有几分文人画的意趣。
沈宏看了片刻,忍不住赞道:“好画。”
刘美人的手一顿,回过头。
看到沈宏,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放下笔,起身行礼。
“臣妾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
沈宏扶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跪下去。
“不必多礼,是朕打扰你作画了。”
刘美人摇摇头,脸微微泛红。
“臣妾不过是闲来无事,胡乱涂几笔,污了陛下的眼。”
沈宏走到画案前,仔细端详那幅画。
“笔法细腻,设色淡雅,意境空灵。不是胡乱涂的,你学过画画?”
刘美人点头:“臣妾小时候跟父亲学过几年,后来入了宫,便没有再画。最近闲着无事,又捡起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秋日的风。
沈宏看着她:“你画得很好,朕很喜欢。”
刘美人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沈宏在枫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刘美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陪朕说说话。”
刘美人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直,像个小学生。
沈宏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朕又不是老虎,你紧张什么?”
刘美人也笑了,笑容很淡,却很好看:“臣妾……臣妾很少单独和陛下在一起,不知该说什么。”
沈宏道:“那朕问你答,你叫什么名字?”
“刘令柔。”
“令柔,好名字。”沈宏念了一遍,“谁给你取的?”
“父亲,他希望臣妾温柔和顺。”
沈宏点头:“你做到了。”
他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脂粉,干干净净,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
眉眼秀丽,鼻梁挺直,唇形饱满,不点而朱。
她不年轻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可那些纹路不但不显老,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像一朵盛放的花,不是含苞待放的少女,而是开到最盛时的饱满与芬芳。
“你多大了?”沈宏问。
刘令柔道:“臣妾今年二十九。”
沈宏点点头:“朕二十六,比你小三岁。”
刘令柔低下头:“臣妾老了。”
沈宏摇头:“不老,刚刚好。”
刘令柔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又低下头去。
沈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陪朕走走。”
刘令柔看着那只手,犹豫了片刻,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她的手很软很滑,像上好的羊脂玉,握在手里,温润细腻。
两人沿着碎石小路慢慢走着。
枫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偶尔有鸟鸣从林中传来。
刘令柔走在沈宏身侧,落后半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沈宏侧头看她:“你平时都做什么?”
刘令柔想了想。“看书,画画,偶尔练练字。有时也和姐妹们说说话。”
“不觉得闷?”
刘令柔摇头:“不闷,臣妾喜欢安静。”
沈宏看着她:“你倒是沉得住气,后宫里像你这样的,不多。”
刘令柔道:“臣妾年纪大了,不想跟年轻妹妹们争。能在宫里安安静静过日子,就知足了。”
沈宏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走到一处亭子前,亭中石桌上摆着酒壶酒杯,是刘令柔之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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