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巡察司衙门。
大门紧闭,院中站满了人——巡察司全部人马,八百余人,甲胄鲜明,刀枪出鞘。
马周站在阶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行动,兵分五路。第一路,窦氏别业;第二路,王家药铺;第三路,陈棱别庄;第四路,太医署;第五路,洛阳城外各处窝点。同时动手,不许走漏风声。”
他将手中的令牌一一分给各路领队,“抓人、封存证据、封锁消息。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众将齐声应诺,鱼贯而出。
午时三刻,洛阳城东,窦氏别业。
大门被一脚踹开,巡察司士兵蜂拥而入。
家丁们惊慌失措,有的举刀反抗,被一刀砍翻;有的跪地求饶,被五花大绑。
管事从后门想跑,被暗卫堵住,“扑通”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军爷饶命……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领队校尉冷笑一声:“不知道?那地窖里的孕妇,是天上掉下来的?”管事脸色惨白,瘫在地上。
与此同时,城南王家药铺。
药铺掌柜正在柜台后算账,听到门外喧哗,抬头一看——官兵已经冲了进来。
他脸色一变,想往后院跑,被两个士兵架住:“你们干什么?我是正经商人!你们凭什么抓人!”
领队将账册摔在柜台上:“正经商人?这些紫河车的交易记录,是你写的吧?”掌柜的脸色灰败,不再挣扎。
陈棱别庄,陈棱不在庄上——他还在洛阳城中。
可庄园里藏着的东西,比别处都多。
地窖中搜出了数十个陶罐,里面浸泡着紫河车,标签上标注着订货人的名字:除了陈棱自己,还有几个军功将领的名字。
账册上还记录着陈棱与太医署某位御医的往来密信,信中详细讨论如何鉴别紫河车的“品级”。
太医署。
几个御医正在当值,被突然闯入的巡察司士兵吓得面无人色。
为首的孙御医是太医署的老人,侍奉过几朝皇帝,此刻却瘫在地上,连连叩首:“臣……臣只是帮他们鉴定一下……臣也不知道那些紫河车是怎么来的……”
领队冷冷道:“鉴定?你鉴定了多少?从哪里来?谁经手的?——去巡察司好好交代。”
十四日傍晚,各路人马陆续返回巡察司。
抓获管事、药商、接应者、御医等数十人,搜出紫河车数百罐,账册、密信数十份。
大牢里塞得满满当当,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混成一片。
马周坐在案前,连夜审讯。
第一个被押上来的是窦氏别业的管事,姓赵,四十来岁,面白无须,一看就是那种精明圆滑的人。
此刻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赵管事,你在窦氏别业干了多少年?”马周翻着账册,头也不抬。
“回……回大人,十五年。”
“十五年。那你应该知道,地窖里那些孕妇,是怎么回事?”
赵管事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马周放下账册,目光如刀:“你不说,有人会说。隔壁王家药铺的掌柜已经招了,你要不要听听他说的什么?”
赵管事的脸更白了。
他磕了几个头,颤声道:“小人……小人说。那些孕妇……是下面的人从各县物色的。以‘帮工’的名义骗来,关在地窖里,等生产的时候……取胎。紫河车卖给订货的贵人,婴儿……处理掉。”
“处理掉?怎么处理?”
赵管事的声音越来越小:“埋……埋在庄子后面的荒地里。”
马周的拳头攥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订货的都有谁?”
赵管事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上:“这……这是名单。小人都记在上面了,求大人饶命……”
马周接过,展开。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窦氏、王氏、陈棱、几位军功将领,还有太医署的人。
他看了一遍,折好收入袖中。“押下去。”
第二个被押上来的是王家药铺掌柜,姓王,是王家的远房族人。
他比赵管事镇定些,可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王掌柜,你是做药材生意的,紫河车也是药。可你知道那些紫河车是从哪里来的吗?”
王掌柜低着头:“小人……小人知道一些。”
“说。”
“是窦家的人找上小人的,说他们有货,让小人帮忙销售。订货的都是些贵人,他们要延年益寿、壮阳补气。小人只是中间人,那些孕妇的事,小人真的不知道……”
马周冷笑:“不知道?你经手的紫河车,少说也有几百个。你敢说你不知道?”
王掌柜哑口无言。
马周挥挥手,让人把他押下去。
第三个被押上来的是太医署的孙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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