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东,荒郊。
夜色如墨,残月被乌云遮住,伸手不见五指。
官道上的血迹断断续续,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暗卫们沿着血迹追踪,马不停蹄,一路向东。
吴七骑马在最前面,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杀意。
他跟着沈宏出生入死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晚的事,让他浑身发冷。
那些孕妇,那些婴儿,那些被剖开的肚子——不是战场上的杀戮,是活生生的虐杀。
他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
“监君,前面有灯火!”一个暗卫低声道。(吴七官职是殿中监,掌禁军)
吴七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远处,黑暗中透出几点昏黄的灯光,隐约可见一片建筑的轮廓。
马车驶入的庄园,到了。
“下马,步行接近。不许出声,不许亮灯。”
暗卫们无声无息地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路边的树林里,猫着腰向那片灯火摸去。
庄园占地数十亩,外围是高高的围墙,墙头插着碎玻璃,墙下种着密密麻麻的荆棘。
大门是铁皮包木的,厚重结实,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可见“窦氏别业”四个字。
吴七心中冷笑。
窦家,果然是窦家。
他在墙根下伏了片刻,侧耳倾听。
墙内隐隐有脚步声来回走动,是巡逻的家丁。
每隔一盏茶的工夫,就有一队人从墙边走过,火把的光在墙头一闪一闪。
“监君,墙太高,翻不过去。”一个暗卫低声道。
吴七抬头看了一眼,围墙足有两丈高,墙头还有碎玻璃。
硬翻不是不行,但动静太大,会惊动里面的人。
他沿着围墙绕了半圈,发现后院紧挨着一片树林,墙边有一棵老槐树,枝丫伸进了墙内。
“从这儿上。”吴七指着那棵树,第一个爬了上去。
翻过围墙,吴七伏在后院的草丛里,一动不动。
院子很大,前面是几进院落,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尽头有一排矮屋,矮屋旁边是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口站着两个家丁。
隐隐约约,有女子哭泣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哭声压抑、凄惨,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鸣。
吴七的心猛地一沉。
他对身后的暗卫比了个手势,几个人无声无息地摸到那排矮屋后面,等待时机。
等巡逻的家丁走过,吴七和几个暗卫从暗处冲出,将门口两个家丁无声无息地放倒。
一人捂嘴,一人抹脖子,干净利落,连血都没溅出来。
铁门被撬开,一股潮湿、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吴七捂住口鼻,举着火折子,沿着石阶往下走。
地窖很深,越往下越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脚下的石板滑腻腻的。
火折子的光照亮了地窖,吴七的瞳孔骤然收缩。
地窖不大,却挤了十几个孕妇。
她们被铁链锁着,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躺在地上,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已经昏迷不醒。
她们的肚子高高隆起,有的还在微微颤动——那是腹中的胎儿在动。
铁链的一端锁在她们的手腕或脚踝上,另一端固定在墙壁的铁环里。
铁链很短,她们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活动,连站起来都困难。
地上铺着薄薄一层稻草,稻草上沾满了血迹和秽物。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屎尿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
一个孕妇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吴七。
她的嘴唇干裂,脸上满是泪痕,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救……救我……”
吴七的眼眶红了。
他蹲下身,用刀砍断铁链,轻声道:“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孕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瘫倒在他怀里,浑身颤抖。
吴七把她交给身后的暗卫,继续往里走。
地窖的角落里,堆着几个陶罐,用红布封口,上面贴着标签。
吴七拿起一个,就着火折子细看。
标签上写着:“特等——头胎男婴——订货:窦。”
另一个写着:“一等——订货:王。”
再一个:“特等——订货:陈。”
还有许多,标签上标注着不同的姓氏或代号,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吴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打开一个陶罐,里面浸泡着一个完整的紫河车,在液体中微微晃动,像一团暗红色的肉。
他盖上盖子,不再看。
“监君,墙边有暗格。”一个暗卫低声道。
吴七走过去,暗格藏在墙壁的砖缝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我携萧后重定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