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出刀,在殿中乱砍,帷幔被砍断,屏风被劈碎,柱子被砍出一道道深痕。
“大和朝廷的四万勇士!四万!就这样全部没了?俘虏一个不留!全部斩首!还筑了京观!”他嘶吼着,眼睛通红,“阿倍比罗夫……被车裂!大和最忠诚的勇士,全部车裂!”
他挥刀砍向一根柱子,刀深深嵌进去,拔不出来。他松开手,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
副使跪在一旁,瑟瑟发抖,低声道:“殿下,还有……还有消息……”
“说!”
“大昭……大昭对高句丽俘虏,宽大处理。渊盖苏文被贬为奴,其他将领……全部留用,甚至编入军队……”
圣德太子愣住了。
“什么?高句丽人?他们不是打了十几年吗?不是血海深仇吗?大昭凭什么宽恕他们?!”
副使不敢回答。
圣德太子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双手攥拳,指甲嵌进掌心。
“我不明白!同样是战败,同样是俘虏,待遇怎么差这么多?不公平!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停下脚步,望着窗外。窗外,雪花飘飘,一片寂静。
“大昭……沈宏……”他喃喃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洛阳,昭武祠堂。
渊盖苏文跪在地上,手中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供奉阵亡将士的牌位。
他已经擦了一整天了,手指磨破了皮,膝盖跪得生疼。可他不敢停。停了,就是鞭子。
颉利蹲在另一边,同样在擦牌位。他是突厥的可汗,被俘后贬为奴隶,已经在这里干了两年了。他抬起头,看着渊盖苏文,咧嘴一笑。
“新来的?”
渊盖苏文没有理他。
颉利也不恼,自顾自道:“习惯就好了。刚来的时候,我也想死。可死不了。自杀?试过,没成功。后来就不想了。活着,总比死了强。”
渊盖苏文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想报仇?”
颉利笑了,笑得很苦。
“报仇?拿什么报?我现在连刀都拿不动了。”他低下头,继续擦牌位,“认命吧。这里,就是咱们的归宿。”
渊盖苏文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擦牌位。
他的眼中,满是恨意。可他知道,这恨,永远也报不了了。
乾阳殿,大朝会。
今日是封赏大典。
殿中金砖墁地,朱柱擎天,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黑压压跪了一地。沈宏端坐御座,冕旒垂额,玄衣纁裳。萧美娘坐在他身侧,一袭深青色袆衣,凤冠上的金步摇微微颤动。今日的朝会格外隆重,因为要封赏高句丽之战的有功之臣。
“宣——尉迟恭!”
尉迟恭大步出列,甲胄鲜明,虎背熊腰,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沈宏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尉迟恭,高句丽之战,你冲锋陷阵,连斩敌将,功勋卓著。今授尔定远将军,封武乡伯,食邑三百户。”
尉迟恭叩首,声音洪亮:“臣谢陛下隆恩!”
殿中群臣纷纷侧目。定远将军是从四品,武乡伯是伯爵。尉迟恭本是降将,终于凭自己的战功,正式跻身大昭武将之列。
其余有功之人,一个接一个,依次受封。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叩首时额头磕得咚咚响。
封赏完毕,沈宏正要退朝,鸿胪寺卿萧璟出列,躬身道:“陛下,有麻逸国国使臣远道而来,恭贺大昭灭高句丽,献上贡品,请求觐见。”
沈宏眉头微挑:“麻逸国?宣。”
麻逸国,如果没记错的话,麻逸国在吕宋岛南部,此时吕宋岛还没形成统一国度。
沈宏倒是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偏僻小国也会来朝贡。
殿门打开,一个黑瘦的使者走了进来。
他穿着奇异的服饰,头上缠着布巾,赤着脚,手中捧着一卷国书。
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抬着一箱贡品——金器(吕宋岛金矿丰富)、珍珠、海象牙、大鱼脂,倒也贵重。
使者走到殿中央,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他抬起头,用生硬的汉话说道:“麻逸国使臣婆罗门,叩见大昭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宏抬手:“平身。”
使者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将国书呈上。内侍接过,转呈御案。沈宏展开,看了一眼,放下。
“麻逸国王有心了。朕收下贡品,代朕向国王致意。”
使者却没有退下,反而又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臣……臣还有话要说。臣……臣不远万里,从麻逸来,走了三个月。在岭南,被……被盘剥,被……被欺负。臣有诚心朝贡,但……但路太难了。”
殿中安静下来。群臣面面相觑。
沈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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