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口外海。
蒋元超站在楼船顶层,用千里镜眺望海面。
“大都督!”桅杆上的瞭望哨忽然大喊,“来了!南边来船了!”
蒋元超猛地调转千里镜。
镜头中,海天相接处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帆影。
密密麻麻,像一群浮在海面上的蚂蚁。
“至少两百艘。”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副将道,“传令——全军备战。”
蒋元超冷笑一声:“弹丸小国,也敢来趁火打劫?”他转身,目光冷峻,“既然来了,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停泊在三江口的大昭水师开始动了起来。
楼船、艨艟、斗舰,百余艘战船依次起锚,帆升桨动,在海面上列成阵型。
楼船居中,艨艟护其左右,斗舰在最外围游弋,像一只展开双翅的海鹰。
十艘楼船是大昭水师的主力。
船身高大,甲板上架着三弓床弩和霹雳弹投掷器,船头装有铁撞角,船身包着铁皮,寻常箭矢射上去只是叮当响。
八十余艘艨艟、斗舰虽然小一些,却速度快,机动灵活,最适合追击和包抄。
士卒们检查弓弩,搬运霹雳弹,将一罐罐火油搬到船舷边。
每个人都很镇定,甚至有些兴奋。
他们在辽东水域已经打过几仗,高句丽水师不堪一击。
倭国?没听说过。
倭国船队越来越近。
两百余艘小早船在海面上铺展开来,船身狭长,吃水浅,速度快。
每艘船上约有三十到五十名士卒,赤足披甲,手持倭刀和长弓。
船头挂着各式各样的家纹旗,有的画着藤,有的画着蝶,五颜六色,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最前面那艘稍大的船上,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
他头戴黑漆涂的立缨盔,身披札甲,腰间插着两柄刀,一长一短。
脸上留着八字胡,颧骨高耸,目光锐利。
倭国统帅——阿倍比罗夫。
他眯着眼,望着远处那一片大昭船队,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意。
“八嘎。”他啐了一口,“汉人的船虽大,却笨重如牛。我大和勇士,以小舟破大船,此战必胜!”
副将跪在船舷边,低声道:“大君様,听说汉人有火器,威力惊人……”
“八嘎呀路!”阿倍比罗夫一脚踹过去,“火器不过是爆竹,何足惧哉?”
副将爬起来,不敢再言。
阿倍比罗夫拔出倭刀,刀锋在晨光中一闪,向前一指。
“传令——全军突击!殺給!”
“殺給——!”
两百余艘小早船同时起动。船桨齐动,水花飞溅,船速极快,像一群扑向猎物的鲨鱼。
倭兵们站在船头,挥舞着刀枪,发出刺耳的喊叫声。
“エイ!エイ!エイ!”
海面上,两百多艘船同时冲锋,气势倒也不小。
蒋元超站在楼船上,冷冷地看着那片涌来的黑潮。
他数过,对方大约两百艘,全是小船。
大昭水师虽然只有百余艘,但船大甲厚,火力凶猛。
“传令——各船稳住,等他们靠近。霹雳弹准备,三弓床弩上弦。”
令旗挥下。大昭船队纹丝不动,像一群沉默的巨兽,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阿倍比罗夫站在船头,盯着越来越近的大昭船队,心跳加速。他的船最快,冲在最前面。他已经能看清对面船上的旗帜了——赤底黑字,一个“昭”字。
“放箭!”他嘶吼着。
倭国弓箭手引弓搭箭,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大昭船队。
箭矢叮叮当当射在楼船的船板上,有的钉在船舷上,有的落在水里,有的射中了大昭士卒的盾牌。
可楼船的船板太厚了,箭矢根本射不穿。
蒋元超冷笑一声。
就这?
“霹雳弹——放!”
令旗挥下。
数十枚黑乎乎的铁球从楼船上抛射出去,拖着引信燃烧的烟尾,划出弧线,砸向倭国船队。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一艘小早船被直接命中,木屑横飞,船身炸成两截,倭兵被抛进海里。
另一艘被弹片扫过,甲板上的士卒倒下一片。
海水被炸起数丈高的水柱,落下时混着血水和碎肉。
“纳尼?!”阿倍比罗夫瞪大了眼睛。
他亲眼看到一艘冲在最前面的小早船被炸得四分五裂,船上的十几个士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在火光中。
“八嘎!这是什么武器?!”副将面色惨白。
阿倍比罗夫咬着牙,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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