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绿江东岸。
十万大军正在渡江。
这不是渊盖苏文第一次渡过这条江,但这一次,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急。从平壤到鸭绿江,三百里路,他只用了五天。士卒昼夜兼程,有人累死在路上,他都没有停。因为他知道,辽东等不了了。
辽东城被围的消息,他早就收到了。乙支文信是他最倚重的将领,辽东城是高句丽在辽东的最后屏障。如果辽东城丢了,整个辽东就再也没有能挡住大昭军的城池。所以他亲自来了,带着十万大军——这是他手里几乎所有的机动兵力。
并不是高句丽只有十万,而是高句丽支撑不起更多的军队进行远征,能拉来三万已经是极限,而渊盖苏文硬是拉来了十万大军。
“将军!辽东急报!”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飞马而来。
渊盖苏文勒住马,脸色一沉。“说。”
斥候跪在地上,声音发颤:“辽东城……辽东城破了!”
渊盖苏文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四月二十七日,昭武军攻破辽东城。乙支文信将军……战死。两万守军,全军覆没。”
渊盖苏文的手猛地攥紧缰绳,指节发白。他盯着那个斥候,一字一句道:“你说乙支文信战死?辽东城破了?”
“是……是。将军,小人亲眼所见。城头插着大昭的赤旗,乙支文信将军的尸体……挂在城门外。”
渊盖苏文没有说话。他的脸白得像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乙支文信,乙支文德的儿子,高句丽最善于防守的名将。他守的辽东城,城墙高厚,粮草充足,有两万守军——怎么可能只撑了八天?
“不可能。”他冷冷道,“你撒谎。”
斥候连连叩首:“将军,小人不敢!小人句句属实!险渎、延津、南苏、横山、贵端、木底、加尸、磨米、梁城,九座城池,全部开城投降了!昭武军正在围攻安市城,杨万春将军告急!”
渊盖苏文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他猛地拔出刀,架在斥候脖子上。“我再问你一遍,辽东城,真的破了?”
斥候浑身发抖,却咬着牙道:“将军,辽东城……真的破了。”
渊盖苏文的刀停在半空,没有落下。他盯着那个斥候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里面有恐惧,有哀求,但没有撒谎。他收刀入鞘,转过身,望着西岸的方向。那里,是辽东。是他的辽东。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全军加速,奔援安市城。三日内不到者,斩!”
安市城。
杨万春站在城头,望着城下那一片黑压压的昭武军营,面色凝重。他是安市城守将,在高句丽诸将中以勇猛著称。可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恐惧。
辽东城破了。乙支文信战死了。九座城池投降了。
那些消息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上。他不知道昭武军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如果昭武军连辽东城都能八天攻破,安市城也撑不了多久。
“将军,”副将走上来,低声道,“城外昭武军又增兵了。看旗号,是徐世绩的中军。”
杨万春没有说话。他望着城外那面“徐”字大旗,沉默了很久。
“传令下去,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战。把城中的青壮全部征召上城,滚木礌石、金汁、热油,能准备的都准备上。”
副将犹豫道:“将军,城中粮草……”
“粮草的事,以后再说。”杨万春打断他,“先守住城。等援军来了,就有救了。”
副将不再说话,转身去传令。杨万春扶着垛口,望着远处那面“徐”字大旗,心中默默祈祷。渊盖苏文,你快来吧。
城外,昭武军大营。
徐世绩坐在帐中,面前摊着舆图,正在研究安市城的地形。这座城不像辽东城那样高大,却更加险要。城北靠山,城南临水,只有东西两面可以进攻。杨万春是员猛将,城中也有一万五千守军,粮草充足,是个难啃的骨头。
“徐帅,”校尉掀帘进来,“凤仪阁密报。”
徐世绩接过密报,展开,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渊盖苏文来了。”他把密报递给周铁柱,“十万大军,已经渡过鸭绿江,正朝安市城赶来。”
周铁柱接过密报,看了一遍,脸色微变:“十万?徐帅,平壤能调出十万大军?”
徐世绩摇头:“调不出来。平壤的粮草支撑不了这么多军队长途作战,他这是要跟我们拼命。”
周铁柱恍然:“徐帅的意思是……他要速战速决?”
徐世绩点头:“对。他的粮草最多撑半个月。半个月之后,他的十万大军就得饿死。所以,他一定会急着跟咱们决战。”
周铁柱眼睛一亮:“那咱们就不跟他打。拖。拖到他的粮草耗尽,不战自溃。”
徐世绩笑了,笑得很淡。“铁柱,你跟我想的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远处那座城池。
“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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