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硬着头皮冲上去。可他们哪里是泉盖苏文的对手?刀光闪过,三个人倒下。又是刀光,又是三个人倒下。泉盖苏文像一头疯狼,杀进人群,刀刀致命。他根本不防守,只是一刀接一刀地砍,每一刀都有人倒下。
鲜血溅在他脸上,他不擦。刀砍卷了,他捡起地上的刀继续砍。
护卫们被他杀得胆寒,纷纷后退。泉盖苏文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一步一步走向泉正己。
泉正己拼命往后退,可后面就是墙,他能退到哪里去?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在发抖。
泉盖苏文站在他面前,举起刀。
“叔父,你输了。”
刀光落下。
天亮了。
泉盖苏文提着泉正己的人头,走出泉府。
北街上,战斗还在继续。高惠真已经撑不住了,三千私兵死伤过半,他自己也浑身是伤,几乎站不稳。泉正泰正在指挥伏兵做最后的围歼,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泉盖苏文举起那颗人头。
“泉正己已死!降者不杀!”
北街上一片死寂。伏兵们看着那颗人头,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手中的刀慢慢垂了下去。泉正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泉正义已经瘫在地上,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就在这时,泉正泰忽然直起身,眼中闪过疯狂的光。
“他杀了大哥!弟兄们,给我杀了他!杀了他,重重有赏!”他嘶吼着,从身边亲兵手中夺过一把刀,朝泉盖苏文冲过来。他身边那些死忠的护卫犹豫了一瞬,也跟着冲了上来。
泉盖苏文没有动。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泉正泰,看着他越冲越近。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泉盖苏文猛地从腰间摘下弓,搭箭,拉弦。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一箭正中泉正泰面门。
泉正泰的身体向前扑倒,手中的刀脱手飞出。他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北街再次陷入死寂。那些跟着泉正泰冲上来的护卫愣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泉盖苏文缓缓放下弓,目光扫过那些骑墙观望的人。
“泉正己已死。泉正泰已死。”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还要打吗?”
沉默。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刀,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刀枪落地声此起彼伏,跪地求饶声连成一片。那些原本跟着泉正泰冲锋的护卫,此刻跪得比谁都快。墙头草,永远倒向风大的那一方。
泉盖苏文站在尸堆上,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
身后,泉家的子弟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昨夜的血还没有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气。
高惠真挣扎着走过来,单膝跪地:“将军,泉正义怎么处置?”
泉盖苏文低头看了他一眼。泉正义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拿下。”泉盖苏文淡淡道,“三日后,与泉正己的旧党一起,公开处斩。”
“其他人呢?”高惠真问。
泉盖苏文的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泉家子弟和朝中大臣。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有人浑身发抖,有人偷偷抬眼观察他的脸色。他的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把脑袋压得更低。
“既往不咎。”他说,“但只有一次。”
三日后,平壤城外。
泉正义以及泉正己的三十余名旧党,被押赴刑场。泉盖苏文站在刑台上,亲自监斩。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人被一个一个押上来,一个一个跪下去,刀光闪过,人头落地。鲜血流了一地,染红了刑台下的泥土。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有人低着头,有人捂着嘴,有人浑身发抖。没有人敢说话,因为那个站在刑台上的年轻人,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最后一个人头落地,泉盖苏文转身走下刑台。
“传令下去,”他对高惠真说,“泉家子弟,凡有异心者,杀。朝中大臣,凡有异动者,杀。各城守将,凡有不从者,杀。”
三个“杀”字,一个比一个冷。
高惠真心中一凛,抱拳道:“是。”
平壤城头,狼头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泉盖苏文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那里,是新罗的方向。那里,还有他未报的仇。
身后,泉家的子弟们跪了一地。他们低着头,浑身发抖,不知道下一个被杀的是不是自己。那些朝中大臣,表面效忠,心里却在想:这个疯子,什么时候会杀到我头上?那些各城守将,表面听命,心里却在想:泉家这样乱下去,高句丽还能撑多久?
泉盖苏文不知道这些。或者,他知道,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权力是靠杀出来的。杀得越多,别人越怕。越怕,就越不敢反抗。
可他忘了,恐惧只能让人跪下,不能让人归心。
平壤,王宫议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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