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把剑抽出来,向观众抱拳致意,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接着是吐火,一个瘦小的艺人含了一口酒,对着火把一喷,一条火龙从嘴里蹿出来,照亮了半条街。韦尼子惊呼一声,往沈宏怀里缩了缩。
最精彩的是一对师徒走索。一根绳子绷在两丈高的木柱上,小姑娘踩着绳子走过去,还在上面翻了个跟头。韦尼子看得手心冒汗,紧紧攥着沈宏的衣袖。
“别怕,摔不下来的。”沈宏拍拍她的手。
果然,小姑娘稳稳当当走到另一头,向观众鞠躬。人群中掌声雷动。
旁边有个耍猴的艺人,一只小猴子穿着红褂子,翻跟头、骑小独轮、作揖讨钱,逗得韦尼子哈哈大笑。她拉了拉沈宏的袖子,小声道:“郎君,赏它几个钱吧。”
沈宏掏出一串铜钱扔过去,艺人连连道谢,小猴子也有模有样地作了个揖。韦尼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夜市最热闹的地方是天津桥。桥横跨洛水,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两条流动的银河。桥上人来人往,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并肩而行的情侣,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气。
韦尼子靠在桥栏上,望着远处的灯火,轻轻舒了口气。
“郎君,臣妾今天好开心。”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夜色。
沈宏站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腰。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远处小吃的香气,撩起她鬓边的碎发。
“朕也很开心。”他说。
韦尼子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以后还能这样出来玩吗?”
“只要你愿意,朕就陪你。”
她抬起头,眼中映着满河的灯火,亮晶晶的。
“那说好了,不许赖账。”
“不赖账。”
两人相视而笑,身后是满城的灯火,脚下是潺潺的流水。这一刻,他不是皇帝,她不是贤妃,只是一对寻常夫妻,在这烟火人间,静静地站在一起。
从天津桥下来,韦尼子被一阵香味勾住了鼻子。
“郎君,那边好香!”
她拉着沈宏钻进一条小巷,两边全是小吃摊子。热气腾腾的馄饨、金黄酥脆的胡饼、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甜糯糯的桂花糕……韦尼子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来一碗馄饨!”她兴冲冲地坐下。
馄饨端上来,汤清味鲜,皮薄馅大,飘着几粒葱花。她吃了一个,满足地眯起眼,又把碗推到沈宏面前:“郎君也尝尝。”
沈宏吃了一个,确实不错。韦尼子又拉着他去吃胡饼,酥脆的饼皮裹着羊肉馅,咬一口满嘴流油。她吃得满嘴是油,沈宏掏出帕子给她擦嘴。
“你吃这么多,不怕胖?”他笑着问。
韦尼子理直气壮:“胖了陛下就不喜欢臣妾了吗?”
沈宏捏了捏她的脸:“喜欢。胖了也喜欢。”
韦尼子得意地笑了,又咬了一口胡饼。
羊肉串、桂花糕、糖不甩……她什么都想尝一口,吃不完的就塞给沈宏。沈宏也不嫌弃,她咬过的他接着吃。韦尼子看着他把那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脸忽然红了。
“怎么了?”沈宏问。
她摇摇头,低下头去拨弄碗里的汤圆,耳朵尖红红的。沈宏看着她的模样,忽然明白她在想什么,心中不由一荡,凑过去低声道:“晚上回去,朕好好陪你。”
韦尼子的脸更红了,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夜市将散时,一个灰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宏身后。
“陛下。”
韦尼子认得这人,是凤仪阁的暗桩。她识趣地走到一旁,假装看街边的花灯。
沈宏接过密报,展开看了几眼,神色未变。密报上写着:虞侍郎已被监视,虞氏在京城的产业已摸清,共七处,包括三间铺面、两处宅邸、一座仓库。仓库中查获大量走私铜铁、药材,账册若干,记录着与倭国多年的贸易往来。
沈宏将密报折好收入袖中,淡淡道:“传令薛姝,连夜查抄虞氏在京城的全部产业,捉拿虞侍郎及其党羽。一个不留。明日早朝,朕要亲自审问。”
灰衣人躬身应是,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韦尼子走回来,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是那些倭人的事吗?”
沈宏点头,低头看她时,眼中的冷厉已化作温柔:“是。不过今晚不说这些,朕陪你逛完这夜市。”
韦尼子点点头,挽住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肩上。
“陛下,不管外面有多少坏人,臣妾都陪着您。”
沈宏心中一暖,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夜色渐深,洛阳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身后是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这一夜,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朝堂纷争,只有两个人,一颗心,和这满城的烟火人间。
夜市散了,洛阳城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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