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微明,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落在床榻上。
代氏睁开眼。
她躺了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昨夜的一切。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那个还在熟睡的男人。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起身,没有惊动他。
赤足踩在毡毯上,悄无声息。她披上外衣,打开门,对外面候着的宫女低声道:“备好洗漱之物,再准备早膳。清淡些,陛下待会儿要用。”
宫女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昨夜那个冷若冰霜的美人,今日竟像换了个人。
但她不敢多问,只是躬身应是,匆匆去准备。
代氏回到内室,在镜前坐下。
镜中的自己,眼睛还有些红肿,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她对着镜子,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她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笑。
卯时五刻。
沈宏醒来时,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他愣了一下,正要起身,却见代氏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
“陛下醒了?”
她把水盆放在架上,浸湿帕子,拧干,走到榻边。
“臣妾伺候陛下洗漱。”
沈宏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温柔的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坐起身,任由她用温热的帕子替他擦脸。
动作很轻,很细致,像在擦拭最珍贵的宝物。
擦完脸,她又端来一杯温水,服侍他漱口。
然后是穿衣。
她一件一件替他穿上,理好衣襟,系好腰带,抚平每一处褶皱。
动作熟练,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沈宏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她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
沈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晨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昨夜还哭得稀里哗啦的脸,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可那双眼睛,不再冷漠,而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好看。”他轻轻道。
她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早膳已经摆好。
清粥小菜,几碟精致的点心。不多,却恰到好处。
代氏坐在一旁,看着他吃。
沈宏吃了几口,抬头看她。
“你不吃?”
她摇摇头:“臣妾等陛下吃完再吃。”
沈宏放下筷子,拉她坐下。
“一起吃。”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用着早膳。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用完早膳,内侍在门外轻声提醒:“陛下,该上朝了。”
沈宏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代氏也跟着站起来,送到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扑进他怀里。
沈宏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抱住她。
她埋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记住他的味道。
沈宏轻轻抚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他。
沈宏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
晨光下,那张脸美得让人心颤。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很轻,很长,很温柔。
她闭上眼,回应着他。
门外,内侍又催了一次。
两人这才松开。
她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陛下,早些回来。”
沈宏点点头,又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这才转身离去。
代氏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许久,她才转身回殿。
脸上,带着笑。
辰时。前殿。
沈宏端坐御座,意气风发。他进来时步履轻快,面色红润,眼中带着神采,与往日那个疲惫的帝王判若两人。
萧美娘端坐凤位,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百官陆续进殿,山呼万岁。
朝会开始。
今日的议题,多是民生之事。
户部尚书出列,禀报各地防寒情况:“今年冬季格外寒冷,但户部已提前下发冬衣、煤炭,各地暂无冻死百姓的急报。唯有河东、河北边远山区,尚有少量缺衣少食者,已责令当地官府紧急赈济。”
沈宏点头:“好。继续关注,务必确保无人冻死饿死。若再有急报,可直接上奏,不必层层审批。”
接着是工部侍郎出列,禀报蜂窝煤的普及情况:“陛下去年命河东煤场研制的蜂窝煤,如今已普及至关中、中原、河北各地。此煤燃烧时间长,烟雾少,百姓用后无不称赞。今年冬季,因蜂窝煤而免于冻死者,何止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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