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鸭绿江以东,后天就要整个高句丽。沈宏这个人,从江都逃出来,三四年间一统天下,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从不手软。”
“咱们求和,就是告诉他——咱们怕了。他正好趁势压过来,把咱们连骨头带肉都吞下去。”
金元诚脸色铁青:“那你说怎么办?”
泉盖苏文深吸一口气。
“打。但不是硬拼。”
他走到一张地图前,指着辽西的方向。
“大昭在辽西囤了几十万石粮食。那是他们大军的命脉。如果咱们能派一支死士,趁春雪未化、他们松懈之时,夜袭辽西粮仓,一把火把那些粮食烧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
“大昭就没法进攻了。他们只能退兵。咱们就有了谈的资本。”
殿中一片寂静。
武将们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金元诚却摇头:“说得轻巧。辽西粮仓重兵把守,你怎么袭?”
泉盖苏文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用命填。”
“三千死士,不够就五千。只要能烧了那些粮,死多少人,都值。”
金元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高建武一直沉默着,听着众人争论。
此刻,他终于开口。
“都别吵了。”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高建武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看着那张图,看着辽东,看着辽西,看着那个标注着粮仓的位置。
良久,他缓缓开口。
“金长史说得对,求和是必要的。但盖苏文说得也对,光求和,是死路。”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双管齐下。”
“派使者赴洛阳求和。姿态放低,称臣、割地、纳贡、送质子,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只要能拖住他们。”
他看向泉盖苏文。
“同时,集结死士。由你亲自率领,趁春雪未化,夜袭辽西粮仓。”
泉盖苏文眼睛一亮,单膝跪地。
“臣遵命!定不辱使命!”
高建武走到他面前,俯身扶起他。
“记住,你的任务是烧粮,不是送死。事成之后,一定要活着回来。”
泉盖苏文重重点头。
金元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殿中,再无异议。
入夜,高建武独自坐在御书房中。
案上,摊着两份文书。
一份是给沈宏的求和国书,言辞恳切,割地条件优厚。
另一份,是给辽东各城的密令,要求各城秘密抽调精锐,集结死士。
他看着这两份文书,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很涩。
“沈宏……”他喃喃道,“你逼我到这一步,也该满意了吧。”
窗外,夜风吹过。
烛火摇曳,映出他疲惫的脸。
那一夜,他又是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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