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萧美娘蜷缩在沈宏怀里,身上盖着锦被,只露出一截藕臂。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潮红,眼角的泪痕已经干了,但嘴角的笑意还在。
沈宏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肩头,一下一下,像在哄孩子入睡。
“美娘。”
“嗯?”
“你今天站在太极殿上的样子,朕一辈子都忘不了。”
萧美娘轻笑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什么样子?”
“就像……”沈宏想了想,“就像一只凤凰,站在高处,俯视着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凡人。”
萧美娘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朕那时候在想,”沈宏继续道,“这个女人,是朕的。朕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延嘉殿遇见了你。”
萧美娘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烛光透过床帐,朦朦胧胧地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比三年前成熟了,棱角更分明,眉眼间多了帝王的威严,但看她的眼神,还是和当年一样。
“允昭,”她轻声道,“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其实很害怕。”
“怕什么?”
“怕你只是为了利用我。怕你一旦成了事,就会把我抛在一边。怕自己……只是一颗棋子。”
沈宏的手停在她肩头。
“后来呢?”
萧美娘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
“后来我发现,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每一次做决定,都会问我。你每一次遇到难处,都会告诉我。你把军国大事交给我,把后宫交给我,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我。”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
“你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你的另一半。”
沈宏握住她的手。
“因为你就是。”
萧美娘眼眶又有些红了,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
她撑起身子,俯视着他。
月光透过床帐,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晕。她的长发散落,垂在他胸口,痒痒的。
“允昭。”
“嗯?”
“谢谢你。”
沈宏看着她,忽然笑了。
“谢朕什么?”
“谢谢你让我重新穿上凤袍。谢谢你让我重新回到长安。谢谢你让我站在那些人面前,看着他们跪在地上发抖。”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你……让我这辈子,值了。”
沈宏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美娘,不许说这种话。这辈子还长着呢。以后每年,朕都带你来长安。让你看看这里的春天,这里的秋天,这里的一切。”
萧美娘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相拥而卧,久久无言。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座古老的城池,见证了多少帝王的兴衰,见证了多少悲欢离合。今夜,它见证的,是一对夫妻最私密、最温暖的时刻。
不是皇帝和皇后。
只是沈宏和萧美娘。
一个从江都杀出来的男人,一个从亡国走出来的女人。
他们终于,一起站在了这天下最高的地方。
李渊后宫。
沈宏携着萧美娘的手,踏入这片曾经是大唐最尊贵女人聚居的地方。
宫道两旁,跪满了瑟瑟发抖的宫人。她们低着头,身子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有人偷偷抬眼,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新皇帝,但目光一触及萧美娘的凤袍,便触电般缩了回去。
萧美娘走得很慢。
她的目光从一座座宫殿上掠过——咸宜殿、含冰殿、太和殿、安福殿每一座,她都熟悉。
十几年前,她来过这里。那时这里还是隋朝的皇宫,住着杨广的嫔妃。后来李渊入主长安,这里换了一批主人。现在,她以胜利者的身份,重新踏足此地。
“陛下,”她轻声道,“您知道吗,这后宫里的每一个女人,背后都站着一个家族。”
沈宏点点头。
“所以今天,臣妾要帮您看的,不只是这些女人的脸,更是她们背后的那些势力。”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该收的收,该放的放,该留的留。一步都不能错。”
第一个被带到面前的,是张婕妤。
她三十出头,风韵犹存,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发髻简单绾着,脸上没有太多脂粉——显然是有意打扮得素净些,以示哀悼。但那双眼睛,却不安分地四处打量着,眼神闪烁,像在盘算什么。
“罪妇张氏,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她跪地行礼,声音柔媚,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萧美娘看着她,没有说话。
张婕妤。
李渊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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