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是通往铁堂峡的必经之路。若李靖在此设伏……
“绕过去。”他忽然道,“不走河谷,翻山。”
“翻山?”亲兵一愣,“将军,翻山的话,路难走,马过不去……”
“那就弃马。”侯君集翻身下马,“把马都留下,人翻山。”
三千精锐纷纷下马,把战马留在河谷中,跟着侯君集向山坡上攀爬。
山坡陡峭,荆棘丛生。许多人被划得满脸是血,但没有一个人吭声。
他们跟着侯君集,一路向上,翻过山脊,消失在夜色中。
河谷两侧的山坡上,三千昭武伏兵趴了一夜,冻得浑身发抖。
天亮时,他们终于看到了“目标”。
河谷中,三千匹战马正在悠闲地吃草。
马背上,空空如也。
领军的校尉气得脸都青了。
“快!禀报李都督!侯君集没走河谷,他翻山了!”
辰时。
榜沙河谷。
侯君集率领三千残兵,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岭,站在河谷边缘。
晨光中,榜沙河静静流淌,河水清澈见底。河谷开阔,两岸是连绵的丘陵,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只要渡过这条河,就能进入陇南山地。那里山高林密,昭武军的骑兵追不进去。
侯君集望着那条河,忽然笑了。
“走吧。”他轻声道,“过河。”
三千残兵开始向河谷中走去。
就在这时,河谷两岸的丘陵上,忽然涌出无数人影!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
赤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斗大的“昭”字。
侯君集停住脚步。
他抬起头,望着那些旗帜,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士卒,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丘陵上,一骑缓缓走出。
李靖。
他披着玄色大氅,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寒光。他勒住马,居高临下望着河谷中的侯君集,没有说话。
侯君集也望着他。
两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在这荒凉的河谷中,以这样一种方式重逢。
良久,侯君集忽然笑了。
“李靖,”他高声道,“你等我很久了?”
李靖点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天。”
侯君集笑得更厉害了。
“三天!哈哈,好一个三天!”他拔出长刀,刀锋在晨光中闪着寒光,“那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李靖没有说话。
侯君集握紧刀柄,环顾四周那密密麻麻的昭武军。
“我侯君集,十六岁从军,打了十五年仗。上过辽东,打过突厥,灭过刘武周。这辈子,值了。”
他举起刀,指向丘陵上的李靖。
“李靖,来吧!”
三千残兵齐刷刷拔刀,发出震天的怒吼。
李靖沉默片刻,缓缓举起手。
“杀。”
河谷中,血战开始。
三千残兵明知必死,却无一人退缩。他们跟在侯君集身后,像一群疯狂的野兽,向着数倍于己的昭武军冲去。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侯君集一马当先,长刀翻飞,连斩昭武军校尉两人、士卒十余人。他的甲胄被鲜血染红,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但昭武军太多了。
杀了一层,又涌上一层。
杀了三层,还有五层。
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人被乱刀砍死,有人被箭矢射穿,有人拼死抱住敌人同归于尽。
“将军!”最后一个亲兵扑过来,替他挡下致命一槊,“快走!”
长槊刺穿那亲兵的胸膛,鲜血喷了侯君集满脸。
“不——!”
侯君集抱住那个亲兵,看着他年轻的脸渐渐失去血色。
那孩子才十九岁,跟着他从长安出来的时候,还说要回家娶媳妇。
“将军……”那孩子嘴唇动了动,“回家……回家……”
他死了。
侯君集抱着他,跪在血泊中。
四周,昭武军围成一个圈,长槊如林,却没有再进攻。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侯君集慢慢放下那孩子,站起身。
他的甲破了,浑身是血,刀已经卷刃。他抬起头,望向丘陵上那个身影。
李靖不知何时已经下马,站在不远处。
两人对视。
侯君集忽然笑了。
“李靖,你说,我这辈子,打得怎么样?”
李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打得好。”
“比刘文静呢?”
“刘文静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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