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城头,侯君集站在寒风里,望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的昭武军营。
已经五天了。
五天前,他带着两万残兵败将退入这座孤城。五天里,李靖和苏定方的七万大军像两只巨兽,一北一南,把天水城死死钳住。
粮草清点过了——省着吃,最多二十天。
援军?不会有援军了。关中都被围成了铁桶,李世民自顾不暇。
侯君集今年三十一岁,打了无数仗,从未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表露。
“将军。”副将王长谐走过来,低声道,“城西的难民都放出去了,按您的吩咐,混了三十个弟兄进去。”
“李靖那边有动静吗?”
“有。那些‘难民’被昭武军拦下盘问了半个时辰,然后放过去了。有几个弟兄混进了李靖的大营附近,看到他们在搬运粮草,似乎在准备长期围困。”
侯君集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下城,回到府衙,屏退左右,独自对着舆图沉思。
李靖用兵,从不做无谓之事。
他围城五天不攻,是在等什么?
等粮尽?等援军?还是在等自己犯错?
侯君集的目光落在城西。
那里有一片干涸的河谷,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李靖大营的侧后方。若在河谷中埋伏一支精兵,趁李靖不备杀出,或许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李靖会不备吗?
侯君集闭上眼,脑海中反复推演。
李靖一定会在城外设伏,等着自己突围。这是兵法常识——围城必阙,留一条生路,然后在生路上设伏,等守军自己钻进去。
那自己就将计就计。
故意放出消息,说军心涣散,即将从西门突围。李靖若信了,必会在西门外设伏。而自己,则提前把精锐埋伏在河谷中,等李靖的伏兵出动,再从侧翼杀出,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对,就这么打。
侯君集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来人。”
城外,李靖大营。
李靖坐在舆图前,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
“难民?”他抬头看向斥候,“有多少人?”
“约摸三四百,多是老弱妇孺。但……”斥候顿了顿,“卑职发现,其中混了些青壮男子,有几个脚上穿着军靴。”
李靖眉头微微一挑。
军靴。
难民逃亡,穿着破烂衣衫,脚上却穿着军靴?
有意思。
“还有,昨夜卑职登上陇山瞭望,发现城西河谷中有零星火光,一闪即逝。像是在生火取暖。”
李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城西那片河谷上。
河谷蜿蜒,从城西一直延伸到距离大营不到十里的地方。若在其中埋伏一支精兵,趁夜杀出,确实能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侯君集啊侯君集,你这是想将计就计?
那就别怪我将你的将计就计,再计一层。
“传苏大都督来见。”
半个时辰后,苏定方策马而来,一身风尘。
“李都督,有何要事?”
李靖指着舆图,把情况说了一遍。
苏定方听完,眼中精光一闪。
“你是说,侯君集想用‘将计就计’?他故意放出消息说要突围,引咱们在西门外设伏,然后他提前把精锐埋伏在河谷中,等咱们的伏兵出动,他从侧翼杀出?”
“对。”
“那他可真是……”苏定方咧嘴笑了,“太小看咱们了。”
李靖也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我打算给他来个三层伏。”
“三层?”
“第一层,”李靖指着西门外的一片矮丘,“这里,安排三千老弱,故作伏兵,让他一眼就能发现。他以为自己看穿了咱们的伏兵,便会放心大胆地出击。”
苏定方点头。
“第二层,”李靖指向河谷两侧的山坡,“这里,埋伏五千精锐。等他的兵从河谷杀出,第一层假伏兵溃败,他的兵必定追击。追到此处,五千精锐从两侧杀出,截断他的退路。”
“第三层呢?”
李靖的手指落在河谷出口:“这里,安排阿史那思摩的五千突厥骑兵,绕到河谷后方。等他的兵被第二层伏兵缠住,突厥骑兵从后杀入,前后夹击,让他有来无回。”
苏定方听完,沉默片刻,忽然抚掌大笑。
“妙!太妙了!李都督,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李靖摆摆手:“侯君集不是庸将,寻常计谋骗不了他。只有让他以为自己看穿了咱们,他才会放心入局。”
苏定方点头,忽然又道:“不过,他会不会提前动手?”
李靖沉吟片刻:“所以需要你配合一下。”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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