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沈宏带她去了弘文馆。
“还有一位,你没见过。”他说。
弘文馆里,陈婤正埋首在一堆书卷中。她穿着简单的月白襦裙,头发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面前摊着那盏浑天琉璃灯,灯座已经打开,旁边放着那卷丝帛,还有好几张写满字的纸。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几分迷糊。
“陛下?”她愣了愣,又看见阿依慕,“这位是……”
“阿依慕。”沈宏道,“新封的修容。龟兹人。”
陈婤眼睛一亮:“龟兹人?那正好!”
她一把拉住阿依慕的手,把她拽到桌前,指着那卷丝帛:“妹妹快看看,这上面的字,你认识吗?”
阿依慕低头看去。
丝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弯弯曲曲,像蝌蚪游动。她看了片刻,惊讶道:“这是龟兹古文!”
“对对对!”陈婤兴奋道,“我就说是龟兹文!可找了好几个懂西域文字的人,都说这是更古老的写法,认不全。妹妹既是龟兹人,可能认?”
阿依慕仔细辨认,缓缓道:“这上面写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谁?”
“李崇。”
陈婤愣住了。
李崇。
这个名字,她查了三天,终于有了一点线索。
“李崇是西汉最后一任西域都护。”她缓缓道,“建国十八年,王莽新朝崩溃,西域大乱,匈奴趁机反扑。李崇率残部坚守龟兹数年,最终‘没于西域’,生死不明。汉朝西域都护府自此断绝。”
沈宏眉头微挑。
西汉的都护,龟兹古文字,藏在琉璃灯里的丝帛……
“还有什么?”他问。
阿依慕继续辨认,眉头越皱越紧。
“这上面说……灯里藏有三样宝物,需要钥匙。钥匙……就是这张丝帛。”
沈宏和陈婤对视一眼。
“钥匙?”陈婤喃喃,“可这丝帛本身不就是宝物吗?怎么又是钥匙?”
阿依慕摇头:“我也不明白。这文字太古老了,很多词……我不认识。”
她又看了片刻,忽然指着丝帛最下面一行:“这里还有一个名字。”
“谁?”
阿依慕努力辨认,一字一句道:“鸠摩罗炎。”
沈宏怔住。
鸠摩罗炎?
这名字……有些耳熟。
陈婤却惊呼出声:“鸠摩罗炎?!那是……那是前秦时期龟兹国的国师!他儿子是鸠摩罗什,翻译了大量佛经的那个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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