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婤拉着他走到树林深处,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停下。
沈宏看着她,有些莫名:“这是……”
陈婤抬起头,脸已经红透了,但眼神却出奇地坚定。
“陛下方才……是想了吧?”她问,声音发颤,却直白得惊人。
沈宏挑眉。
陈婤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臣妾今日确实不方便,不能伺候陛下。但……但臣妾可以让陛下……舒坦些。”
沈宏看着她。
这个平日里清冷矜持的女子,此刻脸红得像烧着了一样,睫毛抖得厉害,但眼神却没躲。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你……”他声音有些沙哑。
陈婤没让他说完。
她仰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羞,几分怯,还有几分倔强。
“陛下别说话。”她轻声说,“就一会儿。”
沈宏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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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宏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了抱。
“委屈你了。”他说。
陈婤在他怀里顿了顿,然后轻轻摇头:“不委屈。臣妾……愿意的。”
沈宏松开她,低头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水润润的,却亮得惊人。
“去吧。”他说,“去忙你的。”
陈婤整理好衣襟,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羞,有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意。
然后她快步走了,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尽头。
洛阳南市。
市令司衙前,人群熙攘,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驼铃声交织成一片。
陈婤站在街角,看着眼前这热闹景象,心中却有些恍惚。
她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修仪?”身后的宫女小声提醒,“尚衣局的人说,那批蜀锦就在前面那家铺子。”
陈婤点点头:“走吧。”
但她的脚步,很快被一阵争吵声拦住了。
“你这尺子不对!”
“你才不对!我这尺子从撒马尔罕带来,用了三代人,怎么会错?”
市令司衙门口,围了一圈人。陈婤透过人缝看去,见一个汉商和一个高鼻深目的胡商正脸红脖子粗地争执。两人面前摊着几匹绢帛,旁边扔着一把木尺。
“我明明量的是三丈二尺,到你手里就变成三丈五尺?”汉商指着那匹绢,“你这尺子短了三分!”
“短?”胡商气笑了,“我在西域卖丝绸二十年,从没被人说过尺子短!是你们的尺子长了!”
“放屁!北朝旧尺,官府颁行,怎么可能长?”
“北朝旧尺?”胡商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更旧的木尺,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我这尺子,是五十年前洛阳太常寺流出去的‘周尺’!你们中原人自己都不用了吗?”
周尺。
这两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陈婤心口。
她拨开人群,走上前去。
“可否借尺一观?”
两人一愣,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女子。她衣着素净,气度却清冷出尘,不像寻常商贾。
汉商警惕道:“你是何人?”
“礼制司主事。”陈婤取出随身携带的牙牌,“奉旨采买,偶遇此事,想看看究竟。”
牙牌上“礼制司主事陈”几个字,让两人都怔住了。汉商连忙拱手行礼,胡商也收敛了怒色,把两把尺子都递过去。
陈婤接过,细细端详。
胡商那把尺,确实是老物件。乌木制成,边缘磨得光滑,刻度虽模糊,但依稀可辨。尺背上刻着几行小字——“大周建德三年,太常寺制”。字迹是隶书,古朴端正。
汉商那把尺,新得多,松木制成,涂着清漆。刻度清晰,但明显比胡商的尺长了约三分。
陈婤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尺——那是她在礼制司用的,也是大昭官府统一配发的。她把三把尺并在一起,一比,眉头皱起。
她的尺,和汉商的尺几乎一样长。
胡商的尺,短了三分。
“周尺……”她轻声喃喃。
胡商见她神情,叹道:“这位娘子,你们中原人打了几百年仗,连尺子都打乱了。我们撒马尔罕的商人,用的还是当年传过去的旧制。可你们自己,反倒乱成一锅粥。”
他指了指自己的尺:“这是五十年前,洛阳太常寺颁行的标准尺。当年丝绸之路上的商人,都用它。可现在……”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现在的中原,已经没有标准了。
陈婤站在原地,耳边的争吵声仿佛渐渐远去。
此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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