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倒没注意她的异样。他看了看天色,又看看她:“朕正好要去蕙草宫看淑妃,同路吧。”
陈净玲一愣,随即低头:“是。”
两人并肩而行。
说是并肩,其实陈净玲始终落后半步,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沈宏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瞥她一眼。
近距离看,这女人更有味道。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一个女人褪去青涩、熟透了的阶段。皮肤依旧白皙紧致,但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像一杯陈年美酒,闻着就醉人。
尤其是走路的姿态——明明很规矩,腰肢却自然扭动,丰臀一摇一摆,胸脯微微颤着。那不是故意的,是身材太好,藏都藏不住。
沈宏忽然想起刚才抱她的感觉。
那对胸,真的很大。沉甸甸的,一只手根本握不住。还有那臀,挺翘饱满,软得让人想揉一辈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邪火。
毕竟是臣妻。
虽说他这个皇帝想要什么女人都要得到,但沈叔安是沈氏族人,又是朝中能臣,不能太过分。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走完回廊,穿过一道月门,蕙草宫已在眼前。
陈婉清早已在殿门口等着。
她今日穿着藕荷色宫装,头发松松绾着,没戴太多首饰,却自有一股温婉韵味。见沈宏走来,她眼中闪过惊喜,刚要迎上去,却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人。
陈净玲。
陈婉清一愣,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沈宏坦然道:“在园子里遇见的,说是来见你,朕就顺道一起带来了。”
他省略了那尴尬的一幕。
“陛下万安。姐姐快进来。”
三人入殿。
蕙草宫内陈设雅致,檀香袅袅。东侧的暖阁里,婴儿床静静摆着,沈琳正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奶渍。
陈婉清引两人在正殿落座,命宫人上茶。
“陛下今日怎么得闲来臣妾这儿?”她笑问,目光含情脉脉。
沈宏靠在凭几上,神态放松:“批折子累了,出来走走,正好走到你这儿。怎么,不欢迎?”
“陛下说的哪里话。”陈婉清轻嗔,眼波流转,“臣妾日日盼着陛下来呢。只是怕陛下忙于朝政,不敢打扰。”
这话说得温柔体贴,沈宏听得心里舒坦。
他看看陈婉清,又看看垂首坐在一旁的陈净玲,忽然道:“方才在路上,听姐姐说,你召她来是为了修乐谱?”
陈婉清眼睛一亮:“正是。臣妾最近在修复《清商三调》,已经整理出十几首曲子。姐姐最擅音律,臣妾特意请她来参详。”
《清商三调》。
沈宏心中一动。
他虽出身行伍,但也读过书,知道这《清商三调》的来历——那是中原旧曲,收录了从汉魏流传下来的清商乐,足有三百多首。衣冠南渡时,这些曲谱被带到江南,但历经战乱,至梁末时已仅存四十余首。
侯景之乱,江陵焚书,梁元帝烧了古今图书十四万卷,多少雅音随之绝响。
“如今还剩多少?”沈宏问。
陈婉清叹息:“臣妾多方搜罗,也只找到二十余首残谱。有些只有曲名,有些有词无谱,有些有谱无词。要完全复原,谈何容易。”
陈净玲忽然轻声道:“南朝犹存其脉,北朝已易其腔。如今河洛光复,可正音者,几人欤?”
声音低柔,却带着淡淡的惆怅。
沈宏看她一眼。
这女人说话不一般——不是寻常妇人那种家长里短,而是带着几分文人的感慨。看来确实精通音律。
“那今日可有幸听听?”他问。
陈婉清大喜:“陛下愿意听,臣妾求之不得!”
她立刻吩咐下去。很快,几名乐工鱼贯而入,摆好筝、瑟、琵琶、笙等乐器。陈婉清亲自坐到古筝前,陈净玲也起身,接过一把曲颈琵琶。
沈宏在正位落座,宫人奉上清茶。
第一曲起。
旋律悠扬,筝音绵长,琵琶声则如泣如诉,仿佛有女子在月下低吟。歌女轻声唱起: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
陈婉清道:“此乃《明月篇》,曹子建所作。本是相和歌,后被收入清商。建安风骨,尽在其中。”
说罢,她与陈净玲对视一眼,同时拨弦。
筝音慷慨,琵琶激越,交织成一曲壮烈的乐章。那旋律古朴苍劲,带着一种不屈的傲骨,仿佛能看到嵇康临刑前抚琴长叹、神色自若的模样。
沈宏静静听着,心中震撼。
这才是华夏正音。
不同于北朝那些掺杂了胡乐的曲子,这《明月篇》骨子里透着一股汉家气韵——刚健,清越,不屈,风骨凛然。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好!”沈宏拍案,“这才是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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