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当夜。
范愿府邸,最深处的密室。
烛火只点了三盏,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围坐的十几个人。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赵镇站在范愿身后,看似护卫,实则被四名范愿的亲兵隐隐围住。
坐在范愿左手边的,是个豹头环眼的契丹汉子,皮袍左衽,腰间挂着一柄弯刀。他叫耶律突何,契丹迭剌部首领。
右手边,依次是博陵崔氏的代表崔恭(崔蕴堂弟)、赵郡李氏的李昶、清河崔氏的崔宏。再往下,是范愿麾下三名心腹将领:张达、王威、刘猛。
“马周已离开博陵,正往乐寿来。”范愿声音低沉,开门见山,“最多三日,必到。他手里有陛下的金牌,有裴仁基的三千精兵,还有……我们的人证、物证。”
崔恭脸色发白:“范将军,当初可是你保证万无一失!如今事情败露,我们……”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李昶冷冷打断,“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应对?”耶律突何操着生硬的汉话,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你们汉人就是麻烦。要我说,马周来了,杀了便是。裴仁基的三千兵?我们契丹勇士一个冲锋就能踏平!”
“耶律首领说得轻巧。”崔宏皱眉,“杀了马周,朝廷必派大军征讨。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范愿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等沈宏灭掉李世民,一统天下,我们还有活路吗?马周在博陵查出的那些事,够我们死十次了!横竖是死,不如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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