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颉利没时间管这些。
因为更大的麻烦来了。
“报——!!!”
斥候连滚爬爬冲进大营,声音都变了调:“南面……南面出现大军!打着昭武旗号,还有……还有金狼卫的狼旗!”
“什么?!”颉利猛地站起来。
金狼卫?
社尔的金狼卫?!
几乎同时,北面也传来急报:“背面方向出现骑兵!约五千,全是铁甲,是裴行俨的幽燕铁骑!”
颉利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从他追击突利开始,不,从他联合李世民开始,就已经掉进了局里。李世民要草原流血,沈宏要草原破碎,而他自己……成了那个流血的祭品。
“集结!全军集结!”颉利咆哮着冲出大帐。
但晚了。
南面的地平线上,已经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
李靖骑在马上,一身玄甲,面沉如水。他身后是五千昭武精骑,右翼则是秦琼的五千龙骧卫,而在最前面……是阿史那社尔的两万金狼卫。
社尔今天也披了甲。金狼盔,锁子甲,手里握着一杆特制的长槊。他脸色有些苍白——这一战,沈宏给他的命令很明确:金狼卫打头阵。
既是表现忠心的机会,也是……流血的代价。
“归义汗。”李靖侧头看他,“陛下有言——此战之后,草原当有新主。但新主,需有足以服众的战功。”
社尔深吸一口气,点头:“我明白。”
他举起长槊,用突厥语高喊:“金狼卫!随我——杀!”
两万骑兵如洪流般冲出。
几乎同一时间,北面也响起了号角。裴行俨的五千骑如一把尖刀,直插颉利大营的后背。更致命的是——东面,原本应该逃往契丹的突利残部,竟然调转方向,重新杀了回来!
“突利!是突利!”颉利军阵中有人惊呼。
突利骑在马上,浑身是血,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收到了沈宏的密信——很简单的一句话:“反戈一击,朕许你活。”
所以他回来了。
带着最后一万骑,像疯狗一样扑向颉利的侧翼。
三面合围。
颉利的大营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金狼卫的冲锋最先撞上颉利的金刀卫。同样的铁甲,同样的战马,同样的弯刀长槊,但一方是养精蓄锐、决死一搏,另一方是久战疲惫、军心涣散。
高下立判。
社尔一马当先,连挑三个金刀卫百夫长,槊尖染血。他身后,金狼卫的狼旗所向披靡,硬生生在颉利的阵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但伤亡也惨重。
金刀卫毕竟是颉利最精锐的部队,困兽之斗,凶悍异常。一个金狼卫千夫长被三杆长槊同时刺穿,临死前还砍翻了一个敌人。另一个百人队冲得太深,被团团围住,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社尔眼睛红了。
这些都是他最后的家底。但他不能退——退了,就永远别想回草原。
“杀——!!!”他嘶吼着,继续前冲。
战场西侧,侯君集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的五千唐骑没有参战,只是列阵在外围,像一群冷漠的旁观者。
“将军,”副将低声问,“我们……”
“等。”侯君集只说了一个字。
他在等什么?
等颉利崩溃,等社尔消耗,等突利力竭。等草原流够血。
半个时辰后,他等到了。
梁师都和郭子和的部队率先崩溃——不是被打垮的,是自己乱的。朔方兵开始向西突围,五原兵紧跟其后。将领呵斥,斩杀逃兵,但没用。当一个人连老家都没了的时候,军法还有什么用?
“撤!往西撤!”梁师都终于下了命令——或者说,他只是在顺应军心。
郭子和更干脆,直接带着亲卫冲在了最前面。
两万多朔方、五原联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西涌去。他们撞开了颉利布置的防线,甚至撞翻了自己的友军。拦?根本拦不住。
侯君集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拔出马鞭,向后一指。
“唐骑,撤。”
唐军调转马头,从容不迫地向西南方向退去。他们没有参战,也没有受到攻击——因为所有人都忙着厮杀,没人顾得上他们。
侯君集的任务完成了。
李世民要草原流血,现在血流成河了。李世民要削弱突厥,现在颉利和突利都残了,社尔也在流血。至于河套……那是另一个棋局了。
唐骑消失在烟尘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们的撤离,成了压垮颉利的最后一根稻草。
“侯君集!李世民!”颉利在乱军中嘶吼,声音凄厉如狼,“你们骗我——!!!”
但没人听见。
因为社尔的槊已经砍到了面前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我携萧后重定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