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意图——他不想在颉利和突利之间站队,因为无论站哪边,都会成为另一方的死敌。他推出阿史那云,自己以“辅政”名义掌权,既避开了直接冲突,又有了大义名分。
很聪明。
但太聪明了,聪明到激怒了所有人。
“胡闹!”颉利彻底怒了,“我看你是被汉人收买了!想靠一个女人卖草原!”
他拔刀,直指社尔:“今天,我就替处罗清理门户!”
几乎同时,突利也动了。
他看出社尔这是在耍花招——什么女汗,什么和平,都是借口。
“抓住社尔!”突利下令,“他要背叛草原!”
三方势力,瞬间崩裂!
混战爆发得毫无征兆。
颉利的亲卫最先冲上去,弯刀砍向社尔的人。社尔的金狼卫结阵死守,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但社尔根本不打算硬拼。
“撤!”他翻身上马,率部向南方突围——那是他事先准备好的退路。
“拦住他!”颉利亲自策马追击。
突利也动了。他不能放社尔走,但也不能让颉利抓到社尔。于是他的契丹骑兵从侧翼杀出,既拦截社尔,也阻挡颉利。
三股人马,在敖包前的圣地上绞杀成一团。
马蹄践踏青草,弯刀劈开皮甲,箭矢破空尖啸。鲜血喷溅在敖包的圣石上,染红了经幡,染红了土地。
一个颉利部的百夫长砍倒一个社尔部的老兵,正要补刀,被契丹骑兵一箭射穿喉咙。
一个突利部的骑兵纵马冲进颉利的阵中,连砍三人,被乱矛刺穿,挂在矛杆上,一时未死,还在嘶吼。
最惨烈的是敖包周围——那里本是最神圣的地方,此刻却成了屠宰场。萨满想要阻止,被流箭射中大腿,惨叫着倒地。几个虔诚的老贵族跪在敖包前祈求长生天息怒,被混战的骑兵践踏成肉泥。
社尔且战且退。
他武艺不弱,连斩三个追兵,但左臂也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亲卫护着他,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追!绝不能让社尔跑了!”颉利红了眼。
但突利的契丹骑兵死死缠着他。
“突利!你什么意思?!”颉利怒吼。
“什么意思?”突利冷笑,“社尔是我的,轮不到你来杀!”
两人对视,眼中都燃着杀意。
他们忽然意识到——比起社尔,对方才是真正的威胁。
于是追猎战变成了三方混战。
社尔想逃,颉利要杀社尔,突利既要抓社尔又要挡颉利。三方互相砍杀,毫无章法,纯粹是血腥的混战。
当社尔终于冲出包围圈,消失在南方山坳时,敖包前已经躺下了至少三千具尸体。
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山坡流下,把整片草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圣坛被玷污了。
九旄苏鲁锭倒在地上,被马蹄踏断。
经幡被撕碎,在血泊中飘零。
颉利和突利各自退开,隔着尸山血海对视。两人都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今日之事,”颉利喘着粗气,“没完。”
“当然没完。”突利擦去脸上的血,“草原之主,只能有一个。你,我,社尔……还有那个可笑的女汗。咱们,慢慢玩。”
他调转马头,率部离去。
颉利盯着他的背影,眼中杀意汹涌。良久,他才下令:“收拾尸体,清理圣地。然后……传令各部,集结兵力。”
草原的内战,开始了。
从今天起,突厥不再是一个整体。
它分裂了,碎成了三块,也许更多。
同一日,洛阳紫微宫,飞香殿。
阿史那云正在绣一幅草原风光图。
这是她嫁到洛阳后养成的习惯——想家的时候,就绣草原。绣蓝天,绣白云,绣奔驰的骏马,绣散落的毡房。一针一线,好像能把故乡拉到眼前。
但今天,她绣得心不在焉。
针几次扎到手指,渗出血珠,染红了白色的毡房。
“娘娘,陛下驾到。”侍女轻声通报。
阿史那云慌忙起身,还没来得及整理仪容,沈宏已经走进来。
他穿着常服,面色平静,手中拿着一封密报。
“云儿,”他坐下,将密报推到她面前,“看看吧。”
阿史那云接过,展开。
是草原的军情。详细描述了敖包前的混战,描述了社尔推出她的名字,描述了三方决裂。
她看完,手开始发抖。
纸页飘落在地。
“为……为什么?”她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社尔为什么要提我的名字?我……我一个嫁到汉地的女子,怎么可能……”
“因为你最安全。”沈宏淡淡道,“社尔不想站队颉利,也不想站队突利。站任何一边,都会成为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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