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相信朕,好吗?”
阿史那云用力点头。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沈宏有多少妃子,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爱她,至少此刻,他是真心想保护她,想给她一个出路。
这就够了。
沈宏抱着她,躺在床上,轻声说话。
说草原的风光,说洛阳的繁华,说小时候在沈家西院的苦日子,说和萧美娘逃亡时的惊险。
阿史那云静静地听,偶尔问一两句。
气氛渐渐缓和。
然后,很自然地,他吻了她。
床幔垂下。
烛火摇曳。
衣衫一件件滑落。
那一夜,她睡得很沉。
三个月来,第一次睡得这么沉。
第二天清晨
沈宏早早起来,要去上朝。阿史那云伺候他更衣,为他系好玉带,戴上冠冕。
“陛下,”她忽然轻声开口,“臣妾……想通了。”
“嗯?”沈宏看着她。
“臣妾想学习汉文典籍,尤其是史书。”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臣妾想知道,历史上的和亲公主,都是怎么做的。”
沈宏眼中闪过讶异,然后是赞许:“好。朕让陈修仪给你送书来。她博览群书,可以指点你。”
“谢陛下。”
沈宏离开后,阿史那云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的手轻轻抚上小腹。
那里,已经有了微妙的、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的变化。
她嫁给沈宏三个月了,月事迟了十天。太医还没诊,但她知道——她怀孕了。
她和沈宏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她忽然有了力量。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孩子,有丈夫,有……一个家。
她要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阿史那云一头扎进书堆里。
陈婤送来了《史记》《汉书》《后汉书》,还有专门记载和亲公主的《公主列传》。她每天从早读到晚,遇到不懂的就问陈婤,问萧美娘,甚至问沈宏。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那些成功的和亲公主——比如汉朝的解忧公主、王昭君,她们都不是单纯的政治筹码。
她们是文化的桥梁。
她们把中原的文明带到草原,教当地人耕种、纺织、读书识字;也把草原的文化带回中原,促进交流融合。
她们是和平的使者。
在两国关系紧张时,她们写信劝说,缓和矛盾;在战争爆发时,她们尽力保护百姓,减少伤亡。
她们不是背叛者,是智者。
阿史那云合上书,心中豁然开朗。
她知道该做什么了。
沈宏再一次来到飞香殿。
阿史那云没有像往常一样迎接他,而是端坐在案前,面前铺着纸笔。
“陛下,”她郑重道,“臣妾想……给颉利和突利写信。”
沈宏挑眉:“哦?写什么?”
“以突厥公主的身份,劝他们不要开战,族人相残只会让草原血流成河。”阿史那云一字一顿,“以大昭香妃的身份,告诉他们——大昭愿与和平的突厥共处,通商互市,友好往来。但若谁先挑起战争,大昭必全力支持另一方,将其……灭族。”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沈宏深深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
“你不怕他们骂你叛徒?”他问,“不怕草原上的族人唾弃你?”
“怕。”阿史那云眼中含泪,“但我更怕草原血流成河,更怕……陛下将来不得不北伐,杀光我的族人。”
她站起身,走到沈宏面前,跪下来,仰头看着他:
“陛下,臣妾爱您,也爱草原。臣妾不想看到,有一天您和臣妾的族人,必须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所以臣妾想试试……试试用这双手,能不能拉住两边,能不能……找到一条和平的路。”
沈宏动容。
他弯下腰,扶起她,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好。”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有些沙哑,“朕准你写。而且……朕会帮你。”
“怎么帮?”
“朕会让凤仪阁的暗桩,把你的信送到颉利和突利手中。朕会让边境的守军,暂时停止挑衅,做出和平的姿态。朕会……给你一个机会,也给他们一个机会。”
阿史那云泪流满面。
她紧紧抱住沈宏,像抱住最后的依靠。
军机阁
沈宏召见薛姝。
“凤仪阁在草原的暗桩,全部启动。”他下令,“重点做三件事。”
“陛下请吩咐。”
“第一,摸清颉利、突利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部落支持度。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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