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尼子站在铜镜前,已经换了三身衣裳。从淡粉的襦裙,到鹅黄的半臂,再到水绿的罗衫,都不满意。最后索性让宫女捧来一袭从未穿过的月白色织锦长裙,裙摆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走动时流光隐现,华贵而不张扬。
“陛下,这身可好?”她转过身,眼中带着期盼。
沈宏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本闲书,闻言抬头打量,笑道:“好看。不过我们是扮作富户夫妻,不是去参加宫宴,简单点就好。”
韦尼子抿唇:“那臣妾再换……”
“不必了。”沈宏放下书,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揽住她的肩,“就这身吧。美人在骨不在皮,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话让韦尼子脸颊微红,眼中泛起水光:“陛下……”
“今日出宫,就别叫陛下了。”沈宏从宫女手中接过一件素色披风,为她系上,“就叫郎君吧。我是富商的公子,你是我的夫人。”
韦尼子乖巧点头:“好,郎君。”
声音柔得像能化开蜜糖。
沈宏笑了笑,自己也换了身青色锦袍,外罩墨色氅衣,腰悬玉佩,头戴文士巾。镜中一看,倒真像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富贵公子。
殿门轻轻推开。
吴七躬身走进来。这位殿中监、禁卫统领今日也换了装束——一身深褐色劲装,腰挎横刀,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眉眼间透着精干。
“公子,夫人,都准备好了。”他抱拳低声道,“外面有十二个兄弟扮作护院,人群中还混了三十个暗卫。各处要道都已布控,安全无虞。”
沈宏点头:“走吧。”
三人从披香殿后门悄然出宫。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已等候多时,驾车的是个面目平凡的中年汉子——也是禁卫中的好手。
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韦尼子靠在沈宏肩头,透过车帘缝隙望着街景,眼中满是新奇。她入宫后鲜少外出,上次逛街还是元春回娘家探望。沈宏带陈婤去洛水钓鱼那次——她听说了,心中不无羡慕。今日终于轮到她了。
“郎君,”她轻声问,“那观音庙……我听说很灵验,去求福的大多都能怀上。”
沈宏抚着她的发:“希望如此。”
这话说得敷衍,因为他根本不信这些。但韦尼子信——她进宫这么久,沈宏临幸的次数不少,肚子却一直没动静。眼看着杨茹、陈婉清都有孕在身,她心中怎能不急?
马车驶出南门,喧嚣声顿时大了起来。
洛阳城南,自古就是商贾云集之地。杨广建东都时,这里便是最繁华的所在。虽经战乱,但在沈宏治理下,不过一年光景,竟已恢复得比大业年间更盛。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招展。绸缎庄、茶叶铺、酒楼、客栈、当铺、药房……应有尽有。行人摩肩接踵,有挑担叫卖的货郎,有骑马牵驼的胡商,有摇扇逛街的士子,有提篮采买的妇人。
车马根本走不动。
“公子,前面人太多了,马车过不去。”驾车汉子回头道。
沈宏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就下车步行吧。”
吴七先跳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才躬身请沈宏和韦尼子下来。
脚一沾地,韦尼子就紧紧挽住了沈宏的胳膊。不是害怕,是亲昵——就像寻常夫妻逛街那样自然。
两人并肩走在人群中,确实引人注目。
韦尼子本就貌美,今日又刻意打扮,月白长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沈宏虽未显露帝王威严,但那份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配上清俊容貌,也是鹤立鸡群。
“好一对璧人……”
“是哪家公子小姐吧?真般配。”
“那娘子真美,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窃窃私语声不时传来。
沈宏淡然处之,韦尼子却有些羞怯,往他身边靠得更紧了些。她能感觉到,许多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羡慕的,惊艳的,还有……淫邪的。
但有沈宏在侧,有吴七等护院随行,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也只敢远远看着。
走了一段,沈宏忽然目光一凝。
街角处,一个女子正驻足看货郎担上的珠花。
那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月白色素面襦裙,外罩淡青半臂,头上只簪一支银簪,装扮简朴。但她的容貌……沈宏心中暗赞。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嫣红。最妙的是那份气质——温婉中透着书卷气,像是世家出身,却又不显骄矜。她身材丰腴,该饱满处饱满,该纤细处纤细,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熟透了的蜜桃般的风韵。
论姿色,不输韦尼子。但韦尼子是少女的娇媚,这女子却是少妇的韵味,各有千秋。
沈宏目光只停留一瞬便移开——美则美矣,但天下美人多了,他还不至于见一个动心一个。
可就在他要继续前行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异常。
那女子身后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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