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传出,士兵们咬牙坚持。
夜幕降临,山林里漆黑一片。李靖让士兵们用布条缠住手腕,一个拉着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偶尔有野兽的嚎叫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但没有人掉队。
第五日拂晓,他们终于走出了米仓山。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缓的丘陵地带,远处,一座雄关巍然矗立。
剑门关。
“到了……”一个士兵喃喃,忽然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不是伤心,是解脱。
五天五夜,六百里绝地行军,他们做到了。
李靖也松了口气,但他没有休息。他仔细观察剑门关的布防。
关城建在两山夹峙的峡谷口,城墙高五丈,只有一道城门。关前是狭窄的山道,最宽处不过十丈,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按照常理,这样的雄关,没有十万大军,绝难攻破。
但李靖不是来强攻的。
他是来奇袭的。
“关内情况如何?”他问提前潜伏在此的斥候。
“守军约三千人,主将是张士贵的侄子张巩。此人好酒,每晚必饮。我们已经买通了他的副将王勇,约定今夜子时,开南门接应。”
“南门?”李靖皱眉,“守军以为我们从北面来,所以重兵布防北门。但南门……也有守军吧?”
“有,但只有五百人,而且大多是老弱。”斥候道,“王勇说,子时是他当值,他可以支开其他人。”
李靖沉思片刻,点头:“好。传令,全军隐蔽休整,养精蓄锐。今夜子时,行动。”
八千士兵悄悄潜入关前的密林,无声无息。
他们太累了,很多人一躺下就睡着了。但手里还紧紧握着刀。
李靖没有睡。
他坐在一棵大树下,擦拭着佩剑。剑身映出他疲惫但锐利的眼睛。
这一仗,必须赢。
拿不下剑门关,徐世绩在成都就是孤军深入,随时可能被截断后路。拿下了,巴蜀门户洞开,成都就成了瓮中之鳖。
时间一点点过去。
黄昏,夜幕,子时。
“将军,时辰到了。”亲兵轻声唤醒李靖。
李靖睁开眼,眼中没有一丝睡意。
“行动。”
八千山地营,像一群幽灵,从密林中悄无声息地涌出,扑向剑门关南门。
城头上,几点灯火在风中摇曳。
忽然,城门处传来轻微的嘎吱声。
门开了。
一道缝隙,渐渐扩大。
王勇站在门内,对李靖打了个手势。
“杀——!”李靖拔剑,第一个冲进城门!
八千士兵如潮水般涌入!
关内的守军还在睡梦中,就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他们慌慌张张拿起兵器,但已经晚了。
昭武军已经控制了城门、城楼、军械库。
“敌袭!敌袭!”守军将领张巩醉醺醺地从营房里冲出来,衣甲不整,手中还提着酒壶。
他看见满街的黑甲士兵,愣住了。
“你们……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
李靖走到他面前,淡淡道:“大昭,李靖。”
张巩手中的酒壶“啪”一声掉在地上。
李靖?
那个在江陵败后投降大昭的李靖?他怎么会在这里?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但没有人给他答案。
李靖一剑刺穿他的咽喉。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三千守军,被杀八百,俘虏两千余,余者逃散。剑门关,这座号称“天下第一险关”的雄关,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易主。
当晨曦照亮关楼时,李靖已经站在了最高处。
他望着南方——那是成都的方向。
“徐大将军,”他轻声道,“门,我堵住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二月二十二,长安太极殿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中拿着一封急报。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无力。
“剑门关……失守了。”他把军报摔在地上,声音嘶哑,“李靖,率八千山地营,穿越米仓山绝地,五日奔袭六百里,夜袭夺关。”
殿内,众臣鸦雀无声。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
米仓山?那是人能走的地方吗?六百里绝地,五日到达?还带着八千人?
这简直……简直是神话!
“陛下,”房玄龄颤声问,“消息……确实吗?”
“汉中守将的加急军报,还能有假?”李世民惨笑,“他说,剑门关副将王勇被收买,开城献关。守将张巩战死,三千守军全军覆没。”
他闭上眼睛,仰靠在龙椅上。
良久,缓缓开口:
“巴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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