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阳殿。
百官肃立,气氛庄重。
沈宏坐在龙椅上,左手抱着已经醒来的沈明——小家伙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满殿的大臣,竟有几分好奇。
“第一件事,抚恤。”沈宏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饮马滩一役,阵亡将士八千七百四十三人,重伤致残者三千二百一十一人。户部拟的抚恤章程,朕看了。”
他看向户部尚书:“阵亡者家属按章程抚恤,田二十亩,免赋十年。残疾者除一次性抚恤外,朝廷终身供养,子女入学、婚嫁皆有补贴——对不对?”
“回陛下,正是。”户部尚书躬身。
“不够。”沈宏摇头。
殿中一阵骚动。
“阵亡者抚恤之外,赐田改为三十亩,免赋十五年。残疾者除朝廷供养外,若有劳动能力,优先安排入官营工坊、驿站、仓库任职,领薪俸。”沈宏顿了顿,“这笔钱,从朕的内帑出一半。”
“陛下!”魏徵忍不住出列,“内帑乃皇室用度,岂可……”
“朕的江山是将士们用命打下来的。”沈宏打断他,“他们的家人过得不好,朕这个皇帝,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看向满殿武将:“麦孟才。”
“臣在!”
“你负责督办抚恤发放。朕给你一道旨意——但凡有官吏克扣、拖延、欺压阵亡将士家属者,无论官职大小,就地斩首,不必上报。”
“诺!”麦孟才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武将们个个眼圈发红。他们不怕死,怕的是死后家人无人照管。如今陛下这话,比封侯拜将更让人心暖。
“第二件事,封赏。”沈宏继续,“魏徵。”
“臣在。”
“你与兵部、吏部,三日内拟出《昭武勋功簿》。所有有功将士,按斩首、破阵、夺城、献策等功绩,分九等记功。功勋可换爵位、田产、金钱,也可累积荫及子孙。”沈宏一字一顿,“朕要天下人知道——在昭武,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规矩立下了,就永远不变。”
“臣遵旨!”
文官中有人欲言又止——这么大一笔支出,国库恐怕……
沈宏看出来了:“钱不够,就去挣。朕已经想好了。”
他转向萧美娘:“皇后。”
萧美娘起身:“臣妾在。”
“你与裴矩、李百药,草拟恢复经济草案。”沈宏道,“江南设茶营司,推广炒茶技艺,茶税单列,专款专用。河南、河北推广新式农具、轮作之法,官仓借种、借牛,三年免息。河东盐池的盐,专营专卖,盐税提三成。”
他一条条说下去,思路清晰得可怕——仿佛在打仗的间隙,早已把战后重建的蓝图想了千百遍。
“还有,修路。”沈宏最后道,“从洛阳到潼关,从洛阳到幽州,从洛阳到建康——三条主官道,拓宽加固,沿途设驿站、货栈。商税减两成,鼓励行商。”
裴矩忍不住道:“陛下,如此大兴土木,恐民力疲惫……”
“不是征发民夫,是雇工。”沈宏道,“朝廷出钱,百姓出力,按日结算工钱。路修好了,商货流通快了,税收自然就多了——这是长远的账。”
殿中安静下来。
许多文官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皇帝,不仅是战场上杀出来的枭雄,更是懂经营、会算账的治国之才。
议事从中午持续到傍晚。
当沈宏终于说出“退朝”二字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充实。他们看到了一个清晰的未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得到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赏”。
夜已深。
寝宫里,烛火摇曳。
萧美娘解开沈宏左臂的绷带,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眶又红了:“怎么伤得这么重……”
“李世民捅的。”沈宏笑了笑,“不过我也捅回去了,他肩骨应该裂了。”
“还笑。”萧美娘嗔怪,手上却极轻柔地清洗伤口,敷药,重新包扎。
沈宏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道:“美娘。”
“嗯?”
“我想立明儿为太子。”
萧美娘的手一颤,药瓶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陛下……明儿才不到两月,古往今来,哪有这么早就立太子的?”
“我就要立这个规矩。”沈宏握住她的手,“从今往后,昭武的皇位,只传嫡长子。其他皇子,封王封爵,领兵参政都可以,但继位之权,永远没有。”
萧美娘怔怔看着他:“为什么……这么急?”
沈宏沉默了片刻。
他不能说——不能说历史上李世民玄武门之变,开启了大唐百年的夺嫡血案;不能说多少王朝就败在兄弟阋墙、骨肉相残。
他只能换一种说法:
“因为我不想将来,我们的儿子们为了这个位子,杀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我携萧后重定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