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坂城外三十里,李靖接到了李世民急令:“沈宏亲率龙骧主力来袭,汝部暂停渡河,就地设防。”
“龙骧主力?”李靖皱眉,“有多少人?”
“烟尘遮天,至少上万骑。”探马回报,“打的是沈宏的赤旗。”
李靖走到高坡上,望向东方。果然,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旗帜如林,看声势确实像主力。
但他心中疑虑——沈宏刚在孟津打过一场恶战,哪来的精力又率主力奔袭百里?
“传令,前军三千骑出击试探。”李靖下令,“记住,只试探,不接战。”
“诺!”
三千唐军轻骑驰出。半个时辰后回报:“将军,确是龙骧卫,但人数……可能只有两三千。他们在三十里外扎营了,营帐稀疏,炊烟也少。”
李靖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是疑兵。”
他转身:“传令全军,即刻渡河!目标——洛阳!”
“可秦王令……”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李靖翻身上马,“沈宏用疑兵拖我,说明洛阳空虚。此时不渡,更待何时?”
三万唐军如洪流般涌向黄河渡口。
而三十里外,沈宏站在营中高地上,看着西方腾起的烟尘,笑了。
“李靖上钩了。”
他对秦琼道:“传令全军,轻装疾退,目标——小平津。”
“陛下,我们不战?”
“战什么?”沈宏上马,“朕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
他望向南方,那是洛阳的方向。
“该魏徵表演了。传令,让朱谟准备渡船,回军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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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份。
李靖三万大军渡过黄河,兵临洛阳城下。但看到的,不是空虚的城池,而是——
城墙上旌旗如林,甲士如云。更可怕的是,城外三道壕沟,沟后是密密麻麻的鹿角、拒马、铁蒺藜。城头床弩的寒光,在晨光中刺眼。
“中计了。”李靖勒马,脸色铁青。
这不是空虚的洛阳,这是武装到牙齿的洛阳。
而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报!王雄诞部放弃河阳,已退入洛阳!”
“报!赵大山部放弃潼关,已退守宜阳!”
“报!苏定方、刘黑闼部骑兵,正从河北南下,距此不足百里!”
李靖望着洛阳城头那面猎猎作响的“昭”字大旗,终于明白——
这一局,他从头到尾,都在沈宏的算计里。
李世民用两万人钓沈宏过河。
沈宏用自己这两千疑兵,钓李靖三万主力来攻洛阳。
然后,收网。
“传令……”李靖咬牙,“全军后撤,退守孟津。”
“将军,不攻了?”
“攻?”李靖苦笑,“现在是我们被包围了。”
他望向潼关方向,那里,李世民的主力还被魏徵用空城计拖在关前。
这一仗打到此刻,胜负已分。
不是谁歼敌更多,而是——
沈宏用河阳、潼关两座重镇,换了李靖三万主力孤悬河南。
李世民用两万精兵,换了沈宏收缩防线,集中兵力。
双方都达到了部分目的,也都付出了惨重代价。
而真正的决战……
还远未到来。
洛阳西郊谷水原。
李靖的三万大军在此扎营。营寨背依谷水,前控官道,左右各有丘陵拱卫,是标准的犄角防御阵型。但这位大唐军神此刻眉头紧锁,因为斥候带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
“将军,洛阳四门紧闭,城外三道壕沟已灌水成冰,骑兵无法逾越。”斥候队长声音发涩,“城头至少有两万守军,床弩、投石机密布。”
“南北两翼呢?”
“北面,王雄诞的右威卫残部约五千人,已进驻北邙山营垒,与我军隔谷水对峙。南面……”斥候顿了顿,“赵大山部约八千人,正从宜阳北上,最迟明日晚间可抵龙门山。”
李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邙山划到龙门山,再划到东面的洛阳城——一个完美的半圆,将他这三万人围在谷水西岸约十五里的狭长地带。
“苏定方、刘黑闼的骑兵呢?”
“昨夜已过黄河,现驻孟津以东二十里的铁炉寨。看动向,是要截断我军与潼关的联系。”
李靖沉默。
他被诱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包围圈。三万唐军成了孤军,前有坚城,后有黄河,南北两翼都被封死。而最要命的是——粮草。
渡河时为了轻装疾进,每兵只携五日干粮。今日是第三日,后天若不能破局,全军就要断粮。
“秦王那边……”副将王君廓欲言又止。
“秦王被魏徵的空城计拖在潼关。”李靖摇头,“沈宏放弃潼关时,在关内至少会留下了足够两万人吃一个月的粮草,还有大量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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