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为何突然调王雄诞回洛阳?真的是因为“城中有变”?还是……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
他想起午后房玄龄密使的话:“此乃最后一道命令。事成之后,许魏国公,子孙永镇河东。”
最后一道……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李唐要收网了,意味着他这颗棋子,可能要被放弃了。
裴矩惨笑。他今年六十有三,历经北周、隋、昭武三朝,官至尚书右仆射,可谓位极人臣。为何还要通敌?因为不甘心——不甘心前隋就这样亡了,不甘心自己一生的抱负要依附于一个侍卫出身的武夫。
但现在,他怕了。
沈宏的手段,他见识过。郑氏百年大族,说灭就灭。自己呢?一旦事败,别说魏国公,恐怕全族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他走到火盆前,将那枚玉符扔了进去。看着玉石在火中爆裂,化作焦黑,他忽然觉得轻松了。
“来人。”他唤来老仆。
“老爷。”
“备车。”裴矩整了整衣冠,“老夫要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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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宏在潼关行营接见了连夜赶来的裴矩。
老臣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卷账册:“老臣有罪。此乃三年来,与李唐密使往来之记录,及所收钱物清单。另有长安方面在洛阳的暗桩名单十七人,皆在此册。”
薛姝接过账册,快速翻阅后,对沈宏点头——是真的。
沈宏看着裴矩:“裴公为何今日才说?”
“老臣……贪生怕死,又心存侥幸。”裴矩叩首,“但昨夜见陛下调王雄诞回洛阳之令,方知大势已去。与其事败族灭,不如戴罪立功。”
“你怎知那是真令?”
裴矩苦笑:“那密报用纸,乃江都贡品‘云龙笺’,天下仅存三刀。一刀在宫中,一刀赏了皇后,一刀……赏了老臣。陛下用此纸传令,是告诉老臣——您知道了。”
沈宏沉默。
这老狐狸,果然敏锐。他确实是用裴矩受赏的那刀纸写的假情报,就是要逼他做选择。
“名单上这些人,如何处置?”
“老臣建议……暂时不动。”裴矩抬头,“陛下可反用其传递假情报。譬如……王雄诞确实要回洛阳,但不是全军,是疑兵。”
沈宏眼中闪过欣赏:“裴公请起。”
裴矩颤巍巍起身。
“你戴罪立功,朕可免你死罪。”沈宏道,“但右仆射之职,不能再任。即日起,你以‘特进’衔入参谋部,专司反谍。”
这是明降暗升——参谋部才是真正的决策核心。
裴矩再拜:“老臣……谢陛下恩典。”
他退下后,薛姝低声道:“陛下真信他?”
“半信半疑。”沈宏看向账册,“但名单是真的,就够了。至于裴矩……让他待在参谋部,魏徵他们会盯死的。”
这时,传令兵飞奔而入:“陛下!风陵渡急报!唐军五千人连夜渡河,正在进攻王雄诞将军营寨!”
“来了。”沈宏霍然起身,“秦琼那边呢?”
“秦将军已率三千龙骧轻骑从芦苇荡杀出,与王将军内外夹击!唐军大乱!”
“单雄信!”
“末将在!”
“率潼关所有龙骧卫出关,直扑唐军大营!”沈宏抓起佩剑,“告诉李世民——他的奇兵,朕吃下了!”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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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崤山。
赵奎靠在山石上,看着东方渐白的天空。三天了,三千人还剩两千四百人,干粮昨日已尽,箭矢用光,刀口卷刃。
就在这时,西面山口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援军!是援军!”瞭望的士兵嘶声欢呼。
赵奎挣扎起身,只见山口处,昭武军的旗帜在晨光中招展。王雄诞的五千人,终于到了!
但唐军的八千伏兵并未慌乱,反而有条不紊地分兵阻击——他们早有准备。
“将军,看东面!”副尉忽然指向另一个方向。
赵奎转头,只见东面山脊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骑兵。人数不多,约两千,但速度极快,如利箭般直插唐军侧后!
那是绕行熊耳山北麓的潼关轻骑!
唐军阵型瞬间大乱。前后夹击,又是突如其来的背后突袭,再精锐的部队也扛不住。
“杀出去!”赵奎拔刀嘶吼,“跟援军会合!”
残存的两千多将士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如困兽般扑向山口。
血战。
从黎明杀到午时,当赵奎终于与王雄诞会合时,身边只剩一千二百人。八千唐军伏兵,被歼三千,俘虏两千,余者溃散。
“赵将军,辛苦了。”王雄诞下马扶住他。
赵奎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不辛苦……就是饿。”
王雄诞大笑,转身下令:“埋锅造饭!让弟兄们吃饱!”
而此刻,潼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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