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昭武军……”窦魁喉结滚动,“裴仁基的旗号。”
“关城门!全城戒备!”他嘶声吼着,转身就往城下跑,“派人去魏县求援!快!”
但他不知道的是,求援的信使刚出北门三里,就被伏在道旁芦苇丛里的轻骑截了。
黎阳周围五十里,连只往北飞的雀儿都得被射下来看看脚上绑没绑信。
半个时辰后,黎阳被围得铁桶一般。
裴仁基不急。他让大军在城南三里处扎营,壕沟挖得深,栅栏立得密,然后慢条斯理把攻城器械从后营运上来——投石车、云梯、冲车,一件件摆开,像屠夫在案前磨刀。
窦魁在城头看得心头发寒。
他组织了一次反击。三千守军出南门,想趁昭武军立足未稳冲一阵。可刚出城半里,就被弩阵射得人仰马翻——裴仁基早料到这手,弩手早在营前列好了阵。
残兵败退回城,城门轰然关闭时,窦魁听见城外传来整齐的呼喝:
“降者不杀——”
“开城献粮者赏——”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撞在城墙上嗡嗡回响。
攻城开始了。
“顶住!给老子顶住!”窦魁红着眼在城头奔走,“窦公大军就在魏县,不日即回援!守住黎阳,人人重赏!”
他这话没说错,守军士气确实振作了一些。可就在此时——
“报!北门……北门破了!”一个满身是血的校尉跌跌撞撞冲上城楼。
“什么?!”窦魁一把揪住他衣领,“徐世绩呢?徐将军不是在守北门?!”
校尉脸色惨白:“就是徐将军……他、他开了城门,放昭武军进来了!”
窦魁如遭雷击。
徐世绩。那个三个月前献上黎阳,被窦建德委以重任守黎阳北门的徐世绩。窦魁还和他喝过酒,听他讲过李密如何败亡,讲得声泪俱下。
原来全是戏。
“徐——世——绩!”窦魁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拔刀就要往城下冲。
可来不及了。
南门外鼓声骤起,裴仁基主力开始全面攻城。而北面街巷已传来喊杀声,越来越近——徐世绩的降兵熟悉城内巷道,正引着昭武军精锐直扑府库粮仓。
两面夹击之下,守军彻底崩溃。
一个时辰后,黎阳易主。
府衙正堂,裴仁基见到了徐世绩。
这位日后的大唐名将此刻还很年轻,甲胄上溅着血,脸上却平静得很。他单膝跪地,双手奉上黎阳仓的账册印信:“罪将徐世绩,恭迎裴将军。”
“徐将军,让你委屈了。”裴仁基接过印信,又指了指被押进来的窦魁:“此人如何处置?”
“可用。”徐世绩起身,“窦魁贪财,但惜命,且对窦建德族内阴私知之甚详。留着他,日后招降河北将领时有用。”
“那就依你。”裴仁基挥手让人把窦魁带下去看管,又对徐世绩道,“大王有令,黎阳仍由你镇守。两件事:第一,清点仓廪,大军粮草由你供给;第二,封锁消息,魏县那边能瞒多久瞒多久。”
“末将领命。”徐世绩抱拳,顿了顿,“裴帅下一步是……”
“去魏县。”裴仁基望向西北方向,“给窦建德演场戏。”
三日后,魏县外围。
窦建德站在大营望楼上,看着南面新立起的连营,脸色铁青。
他刚刚收到消息——不是来自黎阳,黎阳的信路全断了。是派去黄河沿岸巡哨的游骑回来报的,说看见大批昭武军战船在河上往来,汲郡可能已失。
“裴仁基……”窦建德拳头砸在木栏上,“他来得太快了。”
“不是快。”身后传来平静的声音。
谋士凌敬缓步走上望楼,衣袍在秋风里翻飞。他指着南面昭武军营垒:“主公你看,裴仁基扎营,只守不攻,甚至不派使者来交涉——他在等。”
“等什么?”
“等沈宏主力。”凌敬转头,眼中透着忧虑,“裴仁基这两万人是明棋。暗棋在哪?沈宏亲自率领的那一路在哪?我们不知道。”
窦建德沉默。
他面前摆着两个选择:要么不管裴仁基,先全力攻下魏县,灭掉宇文化及这个弑君逆贼——可一旦攻城伤亡过大,裴仁基必然趁虚而入;要么分兵去打裴仁基,但宇文化及残部尚存万余困兽,若趁机反扑,两面受敌……
“凌先生有何高见?”窦建德沉声问。
“退。”凌敬一字一顿,“让出魏县,全军北返乐寿。”
“什么?!”窦建德勃然变色,“我军在此苦战两月,伤亡数万,眼看就要破城——现在退兵?那些死去的将士岂不白死了?!”
“不退,死得更多。”凌敬迎着他的怒视,寸步不让,“沈宏既已北上,绝不止裴仁基这一路。他现在不动手,是因为主力未到,没有必胜把握。我们若在此与宇文化及拼个两败俱伤,正中沈宏下怀。”
他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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