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个屁!”程知节瞪眼,“没看见前面死多少人?麦孟才那铁塔是那么好打的?让王仁则先去碰钉子,咱们保存实力,关键时刻……嘿嘿。”
程虎会意,却又担忧:“可王世充已经起疑心了。刚才监军那眼神,像要把咱们生吞活剥。”
程知节放下鸡腿,擦擦手,眼中闪过精光——这和他平时粗豪模样判若两人。
“王世充现在不敢动我。”他低声道,“他手上能打的将领没几个了。秦琼、罗士信降了,单雄信叛了,裴仁基被支开……老子手里这三千人,现在是他的重要战力。”
他走到帐边,掀开一条缝,望向首阳山:“沈宏这小子,用兵有一套。你看这山守得,滴水不漏。王世充急着抢时间,必会拼命。等他拼得差不多了……”
程虎眼睛一亮:“将军是说?”
“等沈宏的援军一到,咱们就……”程知节做了个翻转的手势,“不过现在还得装装样子。传令——前营出去佯攻一波,喊得响点,冲得慢点,死几个人就退回来。”
“得令!”
程知节坐回案前,又抓起鸡腿,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夜射上山那封信,有回音没?”
“还没有。山上守得严,咱们的人靠不近。”
“继续等。”程知节啃着鸡腿,喃喃道,“沈宏要是够聪明,就该知道老子的价值……”
黄昏时分,郑军终于轰塌了一段山腰石垒。
王仁则亲率三千精锐,从缺口杀入。昭武卫拼死抵抗,双方在狭窄的山道上展开白刃战。
“鸳鸯阵——结!”王猛怒吼。
十个鸳鸯阵在缺口处展开,盾牌如墙,长枪如林。郑军冲上来一波,倒下一波,尸体很快堆成矮墙。
但王仁则确实骁勇。他身披双层铁甲,手持长刀,竟一人连破两个鸳鸯阵,刀下亡魂不下二十。
“纳命来!”他一眼看见指挥作战的王猛,挥刀杀来。
王猛挺刀迎战,两人战在一处。刀锋交击,火星四溅。十个回合,高下立判,王猛渐渐力怯——他不是王仁则的对手。
眼看就要落败——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至!
“你的对手是我。”
沈光长槊在手,挡在王猛身前。他身形魁梧,虽然有些瘦削,但站在那里,却如渊停岳峙。
王仁则瞳孔一缩:“肉飞仙沈光?”
“正是。”沈光淡然道,“久闻王将军勇猛,今日领教。”
话音未落,人已如箭射出!槊锋化作一片银光,快得肉眼难辨!
王仁则大惊,慌忙举刀格挡。“当当当”三声急响,他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这是什么速度?!什么力量?!
沈光攻势如潮,长槊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毒蛇吐信。王仁则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碰不到对方衣角,反而连连中招——幸好铁甲厚实,未受重创。
“将军!山顶有异动!”亲兵突然惊呼。
王仁则抽空抬眼,只见山顶燃起三堆巨大篝火,火光冲天。
那是信号!
几乎同时,北方天际,三支红色信火箭拖着尾焰升空,在夜空中炸开!
“援军……”王仁则心头一沉。
沈光收槊后撤,微微一笑:“王将军,今夜到此为止。咱们……明日再战。”
说罢身形一晃,已退回昭武军阵中。
王仁则不敢追,咬牙下令:“撤!”
郑军如潮水般退下。
山腰暂时恢复平静,只有伤兵的呻吟和燃烧的噼啪声。
首阳山顶,指挥帐中。
沈宏看着北方天际渐渐消散的信火箭光,长舒一口气:“赵大山到了。”
魏徵抚须:“按路程,左路军应在五十里外。最迟明日午时便可抵达战场。”
“王雄诞的前军呢?”沈宏问。
“王将军离洛阳最近,若全速行军,今夜子时前应该能到。”杜淹禀报。
沈宏点头,走到沙盘前:“王世充今日伤亡不小,士气已挫。他若聪明,该连夜撤退。但以他的性子……”
“必会孤注一掷,明日发动总攻。”魏徵接口,“因为他知道,一旦援军合围,他就再无机会。”
帐帘掀开,沈光走了进来,身上血腥味扑鼻。
“大王,王仁则退了。不过……”他顿了顿,“末将观郑军阵容,程知节部一直未尽全力。白日佯攻,夜晚更是一兵未出。”
沈宏与魏徵对视一眼。
“程知节在等。”魏徵道,“等咱们的援军,等王世充力竭,等他倒戈的最佳时机。”
“那咱们就给他时机。”沈宏眼中闪过锐光,“传令王雄诞——不必来首阳山汇合,直接绕到郑军背后,切断其退路。再传信程知节……”他提笔疾书,写下一行字,“告诉他,明日午时,见机行事。”
信绑在箭上,由神射手趁夜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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