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沈宏放下酒杯,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是孤练出了一样本事——隔着三步,能闻出酒里有没有加料。”
郭孝恪脸色骤变。
几乎同时,楼下传来震天喊杀声!
街道两侧店铺里,突然冲出数百甲士,手持刀枪,直扑醉仙楼!
郭孝恪猛地后退,撞翻座椅:“沈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宏却纹丝不动,甚至慢条斯理地夹了块鱼肉:“你还有一刻钟时间。”
“什么……”
“一刻钟后,”沈宏抬眼看他,目光如冰,“你的两千私兵,能活着到城下的,不会超过三百。”
话音未落,远处西山大营方向,突然升起三道烽烟!
那是郭孝恪与私兵约定的动手信号。
可紧接着,烽烟下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郭孝恪扑到窗边,只见西山脚下火光冲天——他埋伏在那里的两千私兵,正被黑压压的重甲步兵围剿!
那些铁罐头般的重甲兵结阵推进,长戟如林,每前进一步,私兵便倒下一片。箭矢射在铁甲上叮当作响,却造不成致命伤害。
“麦……麦孟才……”郭孝恪浑身发冷。
沈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麦孟才的重甲营,等他们很久了。”
楼下街上的战斗也已呈现一面倒的态势。
从醉仙楼对面的酒楼、茶肆、布庄里涌出的,同样是全身铁甲的重甲步军。他们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配合默契,郭孝恪的伏兵被分割、包围、歼灭。
惨叫声响彻街道。
郭孝恪腿一软,瘫坐在椅上。
沈宏起身,走到窗边。街上战斗已近尾声,重甲营正在清剿残敌。他回头看向郭孝恪:“至于城内那些大族的护院……”
他顿了顿,轻笑:“杜淹昨夜已一一拜访过了。这会儿,他们该在自家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发誓效忠孤王呢。”
郭孝恪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他苦心布置的局,原来早被人看穿。那些暗中联络的士族,那些藏匿的粮草,那些埋伏的私兵——沈宏全都知道。
“你……你何时……”他声音嘶哑。
沈宏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从杜淹投诚那刻起。不,或许更早——从你献城那日,孤就在想,一个随张须陀血战十三场的悍将,为何降得这般干脆?”
郭孝恪惨笑。
“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沈宏直起身,按着刀柄,“王世充在颍川,还安排了什么后手?”
郭孝恪闭上眼:“说了也是死……”
“不说,现在就死。”沈宏拔刀半寸,寒光映亮郭孝恪惨白的脸,“说了,孤饶你家人。”
挣扎良久,郭孝恪哑声道:“城北……慈恩寺的地窖里,藏着三百死士。领头的叫王仁义,是王世充的义子。他们计划,若我失败,就在今夜火烧全城粮仓……”
话音未落,城北方向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浓烟冲天而起,火光映红半边天。
沈宏眼神一冷,转身便走。
郭孝恪想逃,被亲卫一脚踹翻,铁索捆了个结实。
“押下去!严加看管!”
慈恩寺外,已是修罗场。
沈光率亲卫营围攻地窖入口,可那三百死士极其悍勇,据险死守。箭矢如雨,射在铁盾上叮当作响,已有十余名昭武军士卒中箭倒地。
地窖内传来狂笑声:“烧!把粮仓全烧了!沈宏,你就算拿下颍川,也得饿死!”
是王仁义的声音。
沈光盯着那狭小的入口,突然弃槊,对身后吼道:“给我盾!”
两名亲卫递上巨盾。沈光一手一面,深吸一口气,如蛮牛般直撞而入!
箭矢叮叮当当射在盾上,他速度不减,硬生生撞飞两名死士,冲入地窖深处。
里面顿时大乱。
地窖空间狭小,长兵器施展不开,沈光索性弃盾,仗着铁甲防护,一双铁拳砸出。他身高九尺,筋肉虬结,拳风过处,骨折筋断。
王仁义持刀扑来,刀光如雪。
沈光侧身避过,单手抓住刀背,一拧一夺,刀已易主。
“你也配用刀?”沈光冷笑,反手一刀。
王仁义人头落地,血喷三尺。
余下死士见主将死,更疯般扑上。沈光浑身浴血,每挥出一刀必有一人倒下。
这时麦孟才带人赶到,见地窖内惨状,倒吸口凉气,咬牙率队杀入。
长戟在狭小空间里横扫,死士如割麦般倒下。
两刻钟后,地窖肃清。
三百死士,无一生还。
城头,沈宏望着渐渐熄灭的火光。
柳茹燕默默走到他身边,递上一块干净布巾。她只着单衣,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嘴唇都冻得发白。
沈宏接过布巾,却看到她的模样,眉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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