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七日,沈宏在吴兴城西大校场,点验整编后的新军。
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左侧是原有部众:山营五百、青石庄丁两百、联防卫八百、新募兵一千,加上各姓凑出的七百庄丁,总计三千两百人。这些都是经过血战的老兵,虽带疲色,但眼神锐利,阵列肃整。
右侧则是新编入的降兵:六千四百人,按籍贯、原属被打散重编为六营,每营千人左右。这些人队列还有些松散,但大多有实战经历,稍加整训便是劲旅。
总计九千六余百人。
沈宏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万人阵列,心中涌起一股豪气。三个月前,他只是一个江都宫卫。如今,麾下已是近万大军。
但这还不够。
“诸位!”他声音用内力催发,传遍全场,“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杜伏威的兵,也不是各家的私兵,而是我吴郡的兵!是保境安民、护佑乡梓的子弟兵!”
万人寂静,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要立几条新规矩。”沈宏继续道,“第一,凡我军卒,必遵军纪。不掠民,不欺弱,不临阵脱逃。违者,斩!”
“第二,凡我军卒,必勤操练。三日一小操,十日一大操。弓马刀枪,样样精通。练得好的,赏。偷懒耍滑的,罚!”
“第三,凡我军卒,必明赏罚。杀敌立功者,赏钱、赏田、赏官。畏敌退缩者,罚饷、罚役、罚刑。今日起,每人发腰牌一面,录籍贯、功过。凭腰牌领饷,凭腰牌记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最重要的一条——从今往后,你们只听一人的号令!”
万人齐呼:“听太守号令!”
“好!”沈宏拔刀指天,“今日在此,我沈宏立誓:必带你们打出个太平世道,让父母妻儿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让你们的名字,刻在功劳簿上,传于子孙后代!”
“愿为太守效死!”赵大山率先单膝跪地。
“愿为太守效死!”万人齐跪,声震四野。
点验结束后,沈宏回到太守府,与萧美娘商议整军细则。
“九千六百人,看似不少,但编制混乱,指挥不便。”萧美娘在舆图上画着,“我建议,仿隋府兵制,结合你的那些想法,设新军制。”
“怎么说?”
“设昭武军。”萧美娘一字一顿,“取你表字‘允昭’之昭,武定乱世之意。昭武军分三军:左军、右军、中军。左军设左武卫,辖三营,每营千人,加弓弩营、工兵营,常规编制共五千人,右军亦如此。中军设昭武卫三千,为全军最精锐,加骑兵营一千、重甲营一千、神机营一千五、踏白营五百、教导营五百。另设亲卫营五百,归中军辖领,常规兵力八千。水师设靖海卫加陆战营,兵力五千。”
“昭武卫、左武卫、右武卫皆按鸳鸯阵训练,战时这三卫就是你最锋利的刀。”
“嗯,我也有这个想法。”沈宏点头继续道,“军衔编制也要改一改,士兵等级按武卒、锐士、悍勇划分,悍勇可任火长,一火十一人。三火为一小队,小队长领执戟衔;三小队为一中队,中队长领队率衔;三中队为一大队,大队长领校尉衔。校尉分三等,为仁勇校尉、御武校尉、振威校尉,领兵额一百到三百不等。三大队为一营,营主领都尉衔,都尉亦分三等,为宣节都尉、御侮都尉、明威都尉,领兵额一千到两千不等。”
沈宏顿了顿,继续道:“三营为一卫,卫设将军,将军分三级:定远将军、鹰扬将军、冠军将军。”
“如此一来,晋升明确,激励士卒。”
她手划过舆图:“昭武军常规兵力一万八,水师五千。战时可征辅兵、民壮,可达三万之众。”
沈宏心算了一下:“我们现在只有不到万人,还差万三兵额。”
“所以要募兵。”萧美娘道,“丹阳、晋陵、曲阿、钱塘、会稽已归附,五郡人口加起来不下二百万,募兵万三不难。至于粮饷……江南富裕,如今你拥兵近万,他们不敢不给。”
她翻开账册:“缴获杜伏威的兵器甲胄,修修补补,可再武装五千人。陈棱送的战马、精铁,可组建一支千人骑兵。盐可以卖钱,布匹可以赏赐将士。钱粮充足,正是扩军良机。”
沈宏看着账册上的数字,深吸一口气。
“那就办。”他拍板,“昭武军建军大典,定在十日后。这十日,你拟军制、定章程,我整编部队、遴选将校。”
“好。”萧美娘点头,却又想起一事,“还有一事——那些降将怎么处置?”
沈宏眼神一冷。
杜伏威麾下,被俘的将领有十七人。其中三人战死,五人投降后被查出有虐民劣迹,已斩首示众。剩下九人,都表示愿降。
“先晾着。”沈宏道,“给他们虚职,但不给实权。观察三个月,真心归附的,再用。三心二意的……”
他没说完,但萧美娘懂。
“那李子通呢?”她又问,“昨日传来消息,他逃回历阳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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