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杜伏威营中灯火通明。
王雄诞跪在中军帐前,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逃回来的溃兵溅上的。
“义父,末将失职!”他重重磕头,“水师被烧五船,凿沉五船。粮队被劫,损失粮草三千石。阵亡弟兄……二百七十三人。”
帐内,杜伏威脸色铁青。
“沈宏……”他咀嚼着这个名字,“跟泥鳅一样滑。”
一旁,李子通坐在下首,慢悠悠喝着酒。
“杜公,我就说这小子不简单。”他放下酒杯,“乌程那一战,他一千多人打退你两万大军。如今看来,不是侥幸。”
杜伏威瞪他一眼:“李将军有话直说。”
“我的意思是,”李子通皮笑肉不笑,“这吴郡是块硬骨头。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打?”
“放屁!”杜伏威一拍案几,“老子四万大军,还啃不下一个吴郡?今日小挫,是他偷袭得手。明日我亲率大军攻城,看他怎么守!”
李子通也不恼,只道:“那就预祝杜公旗开得胜。”
等众将退下,帐内只剩杜伏威和几个心腹。
“杜公,”一个谋士低声道,“李将军今日这话……有点不对劲。”
“我知道。”杜伏威冷笑,“他巴不得我跟沈宏拼个两败俱伤,他好捡便宜。但老子不傻。”
他顿了顿:“传令下去:明日攻城,让李子通的人打头阵。他不是想捡便宜吗?老子让他先上去送死!”
“那沈宏那边——”
“继续打。”杜伏威眼中闪过狠色,“但打法要变。他不是喜欢偷袭吗?老子陪他玩。从今夜起,所有粮队、斥候,加三倍护卫。水师全部撤回内河,不许在外过夜。”
“还有,”他补充道,“派人去查查,沈宏手下那些兵,家眷都在哪儿。找到的,全抓起来。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老子的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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