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做了什么……这些,才是要害。”
沈宏拿起钥匙,沉甸甸的。
“三叔希望我查到什么?”
沈玠直起身,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查到该查的。”他说道,“沈家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再乱,不用等天下大乱,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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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房深处
辰时三刻,沈宏推开账房厚重的木门。
霉味扑鼻而来。屋子里三面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账册。两个老账房正在整理,见他进来,忙起身行礼。
“十八郎。”
“张伯,李伯。”沈宏点头,“大哥和三叔让我来查账,这几日要辛苦二位了。”
张账房五十来岁,瘦高,眼神精明;李账房稍年轻些,圆脸,总是赔着笑。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张账房开口:“十八郎说哪里话,我们理当配合。只是这账目繁杂,三十年积累,不知从何查起?”
“从大业八年查起。”沈宏道,“一年一年,一册一册,慢慢来。”
他走到最里面的书架,用钥匙打开铜锁。书架上整齐码放着历年总账,封皮上标着年份。他抽出大业八年的册子,翻开。
字迹工整,条目清晰。但他只看了一页,就发现了问题。
“张伯,”他指着其中一项,“大业八年三月,田庄修缮费支出一百贯。但同年田庄的月报里,并无大型修缮记录。这一百贯,用在何处?”
张账房脸色微变:“这……年头久了,许是记漏了。”
“记漏了?”沈宏又翻几页,“大业八年六月,船队采购桐油二百斤,每斤一百文。但七月又有一笔桐油采购,一百斤,每斤一百五十文。一个月内,同种货品,价格涨了五成。为什么?”
李账房忙道:“许是……许是市价波动。”
“是吗?”沈宏放下账册,看着他们,“那大业九年,沈家给吴郡郡丞的节礼,账上记的是蜀锦五匹、玉佩一对。但库房出库单上,只有蜀锦三匹。少的那两匹,去了哪里?”
两人额头见汗。
沈宏不再追问,转身对门外道:“周铁柱。”
周铁柱应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庄丁,都是青石庄带来的,识字,手脚麻利。
“把大业八年到十三年的所有总账,搬到那边桌上。”沈宏吩咐,“张伯李伯,劳烦你们把对应的分支账、出入库单、契约凭证,一并找出来。我要核对。”
“十八郎,这……”张账房还想说什么。
沈宏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大哥说了,彻查。任何不明之处,都要弄清楚。二位是沈家老人,应当明白轻重。”
张账房咽了口唾沫,低头:“是。”
查账开始了。
沈宏坐在主位,周铁柱和两个庄丁负责搬运、整理。
萧美娘辰时末来了账房,她换了身深青色襦裙,头发绾得一丝不苟,脸上脂粉淡得几乎看不出,但通身气度,让两个老账房不敢多问。
她径直走到沈宏身边,拿起一本账册,看了几页,低声道:“记账用的是宫中流出的‘四柱法’,但做得粗。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四柱之间勾稽关系松散,容易做手脚。”
沈宏点头:“看出什么了?”
萧美娘手指点着一处:“这里,大业十年,沈家在余杭购桑园二百亩,账上记价八百贯。但同年沈家从扬州采购生丝,价格比市价低三成。一买一卖之间,至少有二百贯的差价说不清楚。”
她又翻几页:“还有,大业十一年开始,沈家护院从五十人增至八十人,饷钱支出翻倍,但兵器甲胄的采购记录却很少。多出来的三十人,是赤手空拳护院吗?”
沈宏心头雪亮。沈法兴在养私兵,而且规模不小。
一天下来,问题账目抄录了厚厚一叠。涉及金额,已超过两千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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