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方承载着家族兴衰的石砚,目光清明且坚定,对着爷爷一字一顿地承诺道:
“爷爷放心,青云定让此砚,在大楚贡院内,磨出惊圣之墨,写就传天下之章。”
“哥,还有我的!”
顾小雨像只小猫一样钻了出来,手里攥着三个精巧的平安结。
虽然编法略显稚嫩,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可爱与灵气。
“这是我跟宋爷爷学的新法术。”顾小雨献宝似的将三个平安结分别挂在了三个考篮的提手上,大眼睛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这是平安结,戴上它,明天贡院里的考官伯伯们都会给你们打最高分的!”
徐子谦正好从前院走过来,看到自己篮子上的平安结,感动得直搓手,一把将顾小雨举高高,“借小雨吉言,等徐胖哥考中了进士,给你买全京城最好吃的糖葫芦,吃一串扔一串!”
“谢谢小雨。”裴元看着自己那个挂着红绳的考篮,万年冰山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
他从小孤苦,除了法家的森严戒律,还从未有人如此细心地为他准备过行囊。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一道黑乎乎的影子鬼鬼祟祟地顺着墙根摸了过来。
大黑贼头贼脑地看了一眼正在逗妹妹的顾青云,悄悄直起身子,两只前爪扒拉住石桌的边缘。
它吧嗒了一下嘴,强忍着心痛,从嘴里吐出了一块被它嚼得亮晶晶、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极品“玄铁残渣”,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顾青云的考篮最深处。
那表情仿佛在说:“本汪把最宝贝的口粮留给你了,在考场里饿了就啃两口,硬通货,扛饿!”
“啪!”
还没等大黑缩回爪子,顾青云便头也不回地屈指一弹,直接敲在它那颗硕大的狗头上。
“呜呜……”大黑捂着脑袋,委屈地蹲在地上。
顾青云哭笑不得地将那块沾着狗哈喇子的玄铁渣从干粮袋里捏了出来,随手扔回给大黑:“自己吃去。考场里可不兴啃铁疙瘩,当心主考官把你当成夹带兵器作弊给抓起来炖了吃肉。”
大黑如获至宝地接住玄铁,一溜烟跑到后院啃去了,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笑声渐歇。
院子里的梅花在初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顾青云看着这两位一路生死与共的兄弟,心中感慨万千。
江州城外的牛车,云梦泽的杀局,学海里的惊涛骇浪,再到郢都的风云变幻。
不知不觉,他们几乎已经走到了这大楚天下的最高考场前。
顾青云端起石桌上的紫砂茶壶,倒了三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裴兄,子谦。”
顾青云端起茶盏,
“明日,便是春闱了。”
顾青云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自嘲一笑。
“按理说,我已是圣院亲封的天下师,又是世袭罔替的伯爵,本不必再去这贡院号舍里受那十二日磋磨。可付太师虽倒,世家门阀那层名为正统的皮还没扒干净。若我不拿这会元,天工院在他们眼里终究是奇技淫巧;若我不拿这状元,我大楚变法的这杆大旗,便少了最后一份名正言顺的底气。”
“师兄……”
徐子谦眼眶微红,放下手中的金算盘,重重一叹。
“若不是跟着你,我徐胖子此刻恐怕还在江州城里为了几个铜子儿和那些奸商尔虞我诈,哪能穿上这五品官服,甚至……甚至还敢妄想去那社稷沙盘里推演江山?是师兄你把算学变成了利国利民的大道,这一试,我是为你考,也是为天下商人争一口气。”
裴元平日里最是不善言辞,此刻声音却带着一丝轻颤:
“我裴元本是法家弃子,满脑子杀伐律令,是顾兄你让我见识了什么是有情之法。若无顾兄在幽州那一剑、在朝堂那一镜,我这一生也不过是权贵手中的一把钝刀。”
顾青云听着两位兄弟的心声,原本内敛的圣胆竟产生了一丝温润的涟漪。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顾青云举杯,微微一笑:
“今日以茶代酒。愿诸君,顶峰相见。”
“顶峰相见!”
三只茶盏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
顾青云抬头看向门外,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黯淡的鱼肚白。
“伯爵老爷起轿——!”顾三水扯开嗓子,声音在清晨的永宁坊内传得很远。
江州伯府的大门缓缓开启。
顾青云、裴元、徐子谦三人,并排踏出门槛。
身后,是爷爷、徐母和小雨饱含期盼的目光;身侧,是大黑那低沉有力的咆哮;而身前,则是那座屹立在黑暗中,即将迎来惊天变革的大楚贡院。
这一路走来,从江州的牛车,到如今的伯府轿马。
顾青云知道,真正的化龙之试,开始了。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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