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那支离破碎的遮羞布,那无情到极点的冷峻讽刺,就像是一把无比锋利的手术刀。
当着他自己的面,硬生生剖开了他身上那层光鲜亮丽的青色官服,露出了里面那长满恶疮,流着脓血的丑陋灵魂!
“不……不是这样的……本官是读圣贤书出身的……本官是体面的朝廷命官!”
钱鹤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如瀑布般浆透了里面的内衣。
他那靠着阿谀奉承和八股文章获得的本就不算坚固的文胆,在这股直指本心的浩然正气冲击下,竟然开始了剧烈的动荡!
“咔嚓……咔嚓……”
一声声细微的碎裂声,在他的识海深处响起。那是他的文胆在崩溃!
“妖书!这是妖书!!!”
钱鹤吓得面无人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惊恐地惨叫着,双手用力想要将手里那本《范进中举》撕成碎片,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抖得根本使不上力气。
“给我烧!快把这些妖书全都给我烧了!一个字都不许留出去了!”钱鹤指着书堆,声嘶力竭地冲着手下的官差咆哮。
“妖书?”
就在那些差役举着火把准备上前之际。
徐子谦脸上的伪装卸下,他目光如刀,缓缓从袖子里抽出了那块紫黑色的沉重木块。
“你觉得这是妖书,那是因为它照出了你们自己心里的恶鬼!”
徐子谦看着那几近崩溃的钱鹤,以及周围那些面面相觑的官差,胸中那股在昨夜郢都百鬼夜行中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我大楚的文脉,就是被你们这群满嘴仁义道德、实则男盗女娼的伪君子给毁了的!”
“今日,我师兄便要用这天下第一等清醒的文字,撕烂你们这些权贵吃人的画皮!”
话音落下,徐子谦高举起手中的醒世惊堂木,对着旁边坚硬的金丝楠木桌案,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拍了下去!
啪——!!!
犹如九天神雷般的一声巨响!
一股暗金色波纹,以惊堂木为中心,横扫了整个墨林轩大堂,并冲出了朱雀大街!
那些底层官差和差役本就出身寒微,他们本是受命来查抄的,但在这惊堂木的无上震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儒林外史》那股怜悯苍生的才气双重冲击下。
他们如遭雷击,一个个呆立当场。
“啪嗒。”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名年长的老差役眼眶一红,哐当一声扔掉了手里的火把和用来锁人的铁链。
他双手捂着脸,竟然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写的太真了……真的太真了啊!我那考了一辈子秀才考到投河自尽的苦命大爷啊……”
“我们这些穷人拼死拼活给这帮贪官卖命,想要讨个出身。到头来在他们眼里,咱们连那杀猪的屠户都不如啊!”
“这哪里是妖书?这分明是替咱们底层人说话的菩萨书啊!”
“当啷!当啷!”
随着老差役的哭嚎,越来越多的士兵红着眼眶,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和火把,自动退到了一旁。
在惊堂木的醒世雷音下,他们被蒙蔽的良知被短暂地敲醒了,谁也不愿意去烧毁这本替他们伸冤的奇书。
而那名首当其冲的司文局主事钱鹤,则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般的绝望惨嚎。
“噗——!”
在惊堂木雷音的直击下,他本就动荡不堪的文胆裂开!
他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双眼翻白,犹如一滩烂泥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昏死在了那堆他口中的妖书面前。
文胆破碎,修为尽丧!
没有任何人再能阻挡。
也没有任何人再敢阻挡!
此时,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了第一抹鱼肚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郢都的薄雾,金色的光辉洒在了朱雀大街平整的青石板上。
“开门!卸下门槛!放车!!!”
金万两抹去额头的冷汗和激动的泪水。
墨林轩那宽大的两扇正门,在初阳中敞开。
上百辆装满了《儒林外史》新书的手推车,由墨林轩的伙计们推着,犹如决堤的钢铁洪流般,冲出了朱雀大街,朝着郢都城的一百零八坊呈放射状狂奔而去!
“号外!号外!天下师顾青云最新神作出世!撕破科举画皮的千古奇文!”
“不要一两银子!不要一百文!只要五文钱一本!连买个烧饼的钱都不到!”
“凡出身寒门、家境贫苦的落榜学子,凭秀才或童生文书,免费领取一本!”
报童们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叫卖声,伴随着手推车碾压青石板的咕噜声,打破了郢都城清晨的宁静。
徐子谦站在墨林轩的台阶上,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飞驰而出的手推车,听着那响彻云霄的叫卖声,深深地吸了一口初春清冷的空气。
他怀里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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