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粗糙的墨锭在砚台上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墨汁浓黑如夜,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但在我眼里,那是伪雅。”
“真正的大雅,是看过这世间最深的苦难,却依然愿意拥抱苍生的悲悯。”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胸中那口积攒了两世的意气,终于不再压抑!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
这一刻,他不再是顾青云,他是那位在成都浣花溪畔,在那间破茅草屋里,瑟瑟发抖却心怀天下的诗圣杜甫!
风起了。
起初只是微风,吹动了贡院内的旗帜。
苏文景正在构思他的咏兰诗,刚写下一句,纸面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幽香,这是出县级的异象香飘十里的雏形。
他嘴角含笑,正欲继续。
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直接吹灭了他桌上的蜡烛,甚至将他刚刚写好的半句诗吹得墨迹模糊!
“怎么回事?”苏文景大惊失色,连忙护住试卷。
不仅是他,整个贡院的考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一股萧瑟的气息,正从丁字号的角落里升腾而起。
落笔,如刀!
第一句出!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轰——!
起笔便是狂风!
“呼——呼——”
一阵凭空而起的狂风,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瑟与肃杀,呼啸着卷过贡院的回廊。号舍顶上的瓦片被吹得哗哗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掀飞。
刘考官瞪大了眼睛:“疯了!他疯了!题目是安居,如此大雅之题,让他歌颂盛世,他写……他写房子被风吹垮了?这简直是大不敬!是离题万里!”
赵侍郎在楼上也看清了那行字,脸色铁青:“粗鄙!戾气太重!这是在怨天尤人!此等文章,必定黜落!”
“好冷的风……”苏文景打了个哆嗦,感觉这风像是直接吹进了骨头缝里。
顾青云笔势未停,墨迹淋漓。
“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
画面感扑面而来!
随着这几句写出,在场所有考官和考生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凄凉的画卷:
那不再是繁华的江州贡院,而是一片荒凉的郊野。那遮风挡雨的茅草被狂风无情地撕扯,有的挂在高高的树梢上,像是在嘲笑主人的无能;有的沉入冰冷的池塘,如同沉入绝望的深渊。
那是……家破的感觉。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这是什么诗?如此穷酸!如此狼狈!”
明远楼上,赵侍郎皱紧了眉头,“写风灾?写破屋?这哪里有一点雅的样子?简直是有辱斯文!”
然而,顾青云并没有停下。
他想到了自己穿越之初,那个四面漏风的家;想到了顾有德为了几两银子给陈家下跪的场景。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
字字泣血!
这不仅是写风,更是写人心的冷漠,写世态的炎凉!
一群顽童欺负老人年老体衰,当面抢走茅草。老人喊得口干舌燥也没用,只能拄着拐杖独自叹息。
“呜呜呜……”
不远处的号舍里,徐子谦看着这段文字,突然捂着嘴哭了出来。他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爹,想起了被地痞欺负时的无助。
裴元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那些在律法边缘挣扎的穷苦百姓。
这首诗,太苦了。
苦得像是嚼了一嘴黄连。
这种直击灵魂的真实感,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要锋利一万倍!
苏文景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贵族气质,在这几句诗面前,显得如此矫情和苍白。
“这只是俗!是穷酸!”苏文景咬着牙,在心里狂吼,“这根本不是雅!更不是安居!主考官一定会判你不合格!”
风停了,夜来了。
顾青云手中的笔变得沉重无比,仿佛承载着这世间所有的苦难。
“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考场内的光线真的暗了下来。原本明媚的阳光被厚厚的乌云遮蔽,整个贡院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之中。
“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
这一段写完,一股极致的寒意与湿气,笼罩了全场。
那是破被子冷得像铁一样的寒,是屋顶漏雨无处躲藏的湿,是长夜漫漫无法入睡的苦!
赵侍郎的身体僵住了。
他虽然身居高位,但他也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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