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音飞到陆圣面前的时候,陆圣已经不跪了。
他盘腿坐在太空里。脚下踩着一块两米见方的暗金色法则平台——灵仙境的法则力量可以在局部制造引力场,他懒得飘着,给自己弄了块“地板”。
坐着喘气。
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龙鳞碎了个七七八八,暗金色的法则光泽在皮肤表面忽明忽暗,元素道体的自动修复正在一点一点地把断裂的肋骨接回去。疼。钝钝的疼。但比起刚才挨万象天尊那一记本源爆破的时候——这点疼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玄音落在他面前三米处。
她没站法则平台,就那么悬着。身上的伤不少——右臂上一大片冻伤,青紫色的,是青冥的冰封射线留下的。嘴角有干涸的血痕。头发散了一半。
但她的眼睛在四处扫。
太空里空荡荡的。远处几块远古战舰的残骸还在,近处却什么都没了。没有蓝白色的身影,没有冰封法则的波动,没有那种压得人透不过气的灵圣巅峰后期的威压。
只有一些蓝白色的法则粒子在太空中飘散。
那些粒子正在被一股引力拽向陆圣的身体——吞天炉在自动运转。
“真的死了?”
“嗯。”
“怎么死的?”
陆圣抬了下眼皮看她。“被我打死的。”
“……”
“具体过程你就别问了。”陆圣把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咽回去。“说出来太长,而且有些环节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玄音张了下嘴。
她想问。她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陆圣进去的时候——灵圣巅峰。
现在——暗金色的法则波动在他身上流转。那种波动的品质、密度、深度——跟灵圣巅峰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阁下……您也突破灵仙境了?”
“嗯。”
“在球形空间里面?”
“嗯。”
“跟万象天尊打着打着就突破了?”
“差不多。”
玄音的嘴合上了。
她盯着陆圣看了好几秒,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那种“我知道你很强但你能不能别这么离谱”的无奈。
“在下有很多问题。”
“回去再说。”陆圣摆手。他现在没心情复盘战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休息。“青冥呢?”
“跑了。”
陆圣的动作顿了一下。“跑了?”
“万象天尊的法则波动消失的那一刻——他直接就走了。速度很快,在下拖着伤追了两千米就放弃了。灵圣中期巅峰的全力逃跑——追不上。”
陆圣皱了下眉头,但也就皱了那么一下。
“跑了就跑了。”
一个没了主子的灵圣中期巅峰,在旧神域里翻不起什么浪。陆圣现在没精力去管一条漏网的鱼。
他撑着法则平台站起来。腿有点软。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本源爆破的后遗症还在。百分之二十的灵源容量永久损失,虽然吞天炉正在用万象天尊的法则粒子修复,但修复速度没那么快。
身体的外伤倒是好了大半。灵仙境的元素道体在自修复这方面确实强得过分——肋骨已经完全接上,左腰那道被冰封长剑刺穿的窟窿也闭合了,只留下一条浅浅的暗金色疤痕。
但灵源——只有两成出头。
他现在就是一辆油箱快见底的坦克。火力还在,装甲还在,但跑不了几步。
“休息一下。”陆圣重新坐了回去。
吞天炉全开。
旧神渊的太空里现在到处都是能量。球形空间崩塌之后,灵帝遗骸的本源能量失去了封锁,正在向外大面积扩散。金色的、混沌色的灵源粒子在方圆几十公里的太空中弥漫,浓度高到了一个荒唐的程度。
对灵仙境的修者来说——这是泡在金矿里。
陆圣闭上眼。
吞天炉的引力场扩展到了最大范围,贪婪地把周围所有能够吞噬的法则粒子和本源能量往他体内灌。万象天尊的蓝白色法则粒子被优先吞噬——这些粒子曾经构成过一个灵仙境强者的元素道体,品质极高。吞天炉把它们分解、提纯、转化,一部分补充灵源,一部分用来修复本源爆破的永久损伤。
玄音在旁边找了块太空碎片坐下来。
她没打扰陆圣。自己也盘腿坐着,用音系法则慢慢调理体内被青冥冰封射线打乱的法则运转节奏。
太空里安静得过分。
刚才那场灵仙境级别的大战把方圆五十公里的碎片全清理干净了。什么远古战舰残骸、破碎星体——统统被战斗余波搅成了粉末。现在他们坐着的这片太空,空旷得像一张洗干净的桌面。
一个小时。
陆圣的灵源从两成涨到了五成。速度不算慢。旧神渊的能量浓度帮了大忙。
两个小时。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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