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禾眼尾一扬,面上却露出几分委屈:“江学姐,我可刚刚才救了你呢。”
江映月身子一僵,眼神惊恐地扫向四周,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了,她刚才睡得正沉,忽然感觉身体像坠入了冰窟,冷得骇人,睁开眼,就见那个纸人林老爷压在她身上,那用墨点出的五官,狰狞可怖……
江映月咽了口唾沫,死死靠在端禾腿边,喘着粗气问:“那个鬼……走了?”
端禾垂眸看着她,声音轻缓:“江学姐,程迹哥说,因为有你这个女朋友在,暂时没办法和我在一起。你方才说要把程迹哥让给我,不如,你先去提分手的事?”
江映月浑身一颤,眼底翻涌起恨意。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好。但你得救我离开。我必须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要活着!”
她不住地重复着最后几个字,像是要给自己洗脑。
“当然。”端禾弯了弯唇,神色极为温和。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江映月满是皱纹的脸颊,声音细细柔柔的,“我怎么会让你死呢?”
江映月的作用还大着呢,自然不能就这么死了。
端禾勾了勾唇,提起灯笼,离开了房间。
门一关上,江映月便跌坐在地。可随着端禾离去,周围那股阴冷的气息再次涌来。她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扑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敢露出半点缝隙。
*
离开后,端禾没有回绣楼,而是去了赘婿们住的院子。
刘泽天已经被送回了这里。
如今林宅在她掌控之下,没有她的命令,管家不敢取他性命。
端禾踏入院子,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倒像空无一人。
她正要朝刘泽天的房间走去,却见院中坐着一个人。
端禾半眯起眼,便见到范青坐在石凳上,手中执笔,不知在写着什么。
她扯了扯唇角,这个范青,有点意思。
端禾提着灯笼缓步上前。夜色里,一袭火红嫁衣,配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寻常人见了怕要吓得尖叫。可听到脚步声,范青只是微微一顿,回头望来——
待看清是她,眼中竟亮了一瞬,忙起身作揖:“小姐。”
端禾看着他举止文雅、恭敬有礼,眸光微闪:“范公子在做什么?”
“回小姐,夜深人静,闲来无趣,随意画幅画罢了。”范青似有些不好意思,抬手遮了遮石桌上的画纸。
端禾瞥了一眼,只隐约看见是个女子的轮廓。
端禾目光在那画上停留一瞬,笑意淡了几分。
“范公子好雅兴。”她语气不咸不淡,“只是你横插一杠,若坏了我的事……”
范青垂眸,将画纸缓缓收起,动作从容得不像是被警告的人。
“小姐说得是。”他轻声道,“只是夜深人静时,难免想起一些旧事。譬如——多年前,也曾有人在这院子里,点灯等我回来。”
端禾脚步顿住。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这个始终低眉顺眼的男人。
烛火摇曳,范青抬起头来。那张俊秀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可很快,神情变得僵硬,脖颈处一条狰狞的血线若隐若现,头颅亦是摇摇欲坠。
他眼底像是燃着一簇幽幽的火,忽明忽暗。
端禾眉梢一扬,还当这范青只是个来凑热闹的孤魂野鬼,没想到,竟有渊源。
没错,早在厅堂选婿时,她就知道范青不是人。
“小姐可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端禾没说话。
她在拿到鬼新娘身份的时候,就知道了前因后果,不过,看范青的模样,怕是没那么简单。
范青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林老爷嫌我出身寒微,配不上他家女儿。可他面上不说什么,只是派人去乡下打听,回来后便有了我在乡下早已成婚、还有子嗣的传言。后来又说我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桩桩件件,绘声绘色。”
他笑了笑,笑声里没有温度,眼底的猩红更甚。
“官府来人拿我的时候,她就站在绣楼上看着。她不信那些话,可她没办法。她是林家的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做什么?”
端禾眸光微动。
“后来呢?”她问。
“后来?”范青垂眸看着手中那卷画,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边,“后来我被押走,听说她哭了几日,不吃不喝。林老爷只当她是小孩子脾气,过些时日就好了。可谁知——”
他顿了顿。
“谁知她在原定的大婚当日,一袭嫁衣,悬梁自尽。”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灯笼摇晃,光影明灭。
端禾站在那里,一袭嫁衣被风掀起一角,猎猎作响。
“所以,”她静静问道,“你回来做什么?”
范青抬起眼,看着她。
那目光很复杂,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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