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禾隔着盖头,扫了一眼上首。
太师椅上,江映月正襟危坐,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妆容老气横秋,与这满屋阴森的气氛倒是相得益彰,只是那坐立难安的模样,引人招笑。
端禾唇角微微勾起,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纸人林父。
那纸人见她望来,竟有些激动,抬了抬僵硬的胳膊,似乎想说什么。
端禾收回目光,朝上首盈盈福身,声音轻柔:“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纸人林父咧着嘴笑了,声音干涩沙哑,却透着几分欢喜:“乖,快坐,坐下。且看看这些青年才俊,可有入眼的?”
江映月也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僵硬:“是、是啊。”
端禾缓缓落座。
蔡金金紧挨着她站着,拼命给刘泽天使眼色。
刘泽天却没看懂,只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新娘子,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隔着盖头看不真切,但那身形显然有血有肉,不是纸扎的。虽说要给鬼当老公,可总不能让个纸人陪他洞房吧?
他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止不住地紧张害怕,忍不住看了程迹一眼。
程迹坐在他身侧,目光时不时飘向上首的江映月。两人视线相接时,江映月那双眼睛便蓄满了泪,却又不敢哭出来,生怕引来鬼怪的注意。
刘泽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跟鬼新娘的母亲眉来眼去,这算不算不符合身份?他们可都是来求婚的,要娶的是林小姐,万一被那个鬼管家瞧见,可不得了。
他正想提醒程迹,面前忽然“嗖”地一声,凭空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僵硬机械的姿态,咧到耳根的夸张笑容,赫然就是木偶管家。
刘泽天吓得浑身僵直,连忙别开眼。
好在木偶管家看的不是他。
那双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最后落在程迹身上,拖长了古怪的腔调:
“程公子……这是在看什么?”
上首的江映月闻言,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慌忙垂下眼,不敢让这些鬼知道程迹看的是谁。她现在可是鬼新娘的母亲,和外男对视,那是要坏规矩的。
程迹缓缓握了握拳,面色平静地迎上那双木质的眼睛:“抱歉。初来贵府,见装潢雅致、富贵逼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木偶管家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似乎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厅堂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裂的细响。
就在这时,端禾淡淡开口:“好了,时间不早了,早些开始吧。”
木偶管家闻声,倏然弯下腰去,态度恭顺得判若两人:“是,小姐。”
木偶管家直起身,拍了拍手。
厅堂里的烛火骤然亮了几分,那些纸扎的宾客们齐刷刷地坐直了身子,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些许神采,像是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好戏开场。
“林府招婿,有三关。”木偶管家拖长了声音,在厅堂中央来回踱步,“过了三关者,方有资格入小姐的眼,供小姐挑选。”
它顿了顿,咧开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若过不了——”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蔡金金站在端禾身侧,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端禾一眼,却只看见盖头下那抹若隐若现的红唇,平静得近乎冷漠。
“第一关,文试。”
木偶管家挥了挥手,两个纸人抬着一张案几走上前来。
案几上摆着笔墨纸砚。
“诸位公子既是来求娶我家小姐,总该让小姐知道,你们是何等人物。”木偶管家的目光扫过程迹和刘泽天,又瞥了瞥另外几个“求婚者”,“写下你们的姓名、籍贯、家世、生辰八字,以及为何要入赘林家。”
刘泽天愣住了。
他一个理工男,高考作文都是勉强及格,写毛笔字?认真的?
他下意识看向程迹,却见程迹已经率先上前,提起笔,神色从容地蘸了墨,那姿态,倒真有几分古代读书人的样子。
刘泽天咬咬牙,在心里不断宽慰自己,没事的,没事是……
而程迹,刚拿起笔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笔杆阴冷刺骨,几乎能将手指头冻结,而那纸张竟在动!像是活的一样!
程迹脸色难看,看着一鼓一鼓的纸面,强忍着将笔扔出去的冲动。
端禾细细打量着案几上那几样东西,不由微微眯起眼——
人骨为笔,人血为墨,人皮为纸。
她这才明白,为何剧情里程迹和刘泽天落笔写下那些字后,精气神瞬间衰竭了大半。原来这些东西,都是用来供奉林宅幽魂的祭品。
这就是被拉入灵异世界要付出的基本代价。
人的精气神一旦衰竭,轻则重病缠身,重则魂飞魄散。
“写啊。”木偶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公子怎么不写了?”
程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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